杜明的迷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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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站在大理寺正门前,不多时,杜明背着一名少女到了。

“公子,那两位少女呢?”杜明道。

“我把青玉送回家了。”巍峨道。

杜明眉头一皱,道:“凌紫呢?”

“她找母亲去了。”巍峨道。

“公子知道她俩的住址吗?”杜明道。

“青玉在通华坊花间胡同,凌紫的住址我不知道。”巍峨道。

杜明诧异道:“凌紫是您好友啊!您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她家离金城有两千多里路,她是来金城寻父的,她现在住哪儿,我真不知道。”巍峨道。

杜明叹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放下了背着的少女。这时,六个官差从大理寺跑出来,杜明让一官差带那少女去做笔录,并对其他几个官差交代了几句,随后一官差纵马向街上驰去。

方显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放下背着的少女,让一官差领着少女去做笔录。没多久,刚才那个骑马上街的官差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杜明对方显道:“你再辛苦一趟,带上几个兄弟去谢家铁匠铺把四个嫌犯装进马车运回大理寺。”

方显来不及休息,翻身上马,领着几个骑马的官差,那马车跟在方显等人身后,向秀正坊方向疾驰而去。这时,一官差牵来两匹马,杜明对巍峨道:“请公子带我去一趟青玉姑娘的住所。”巍峨和杜明上马,向通华坊方向奔去……

*

通华坊花间胡同内,巍峨手指一宅门道:“就是这里。杜大人,我有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言罢,巍峨下马,将缰绳交给杜明,转身离去。

小院里弥漫着药汤味,青玉正在屋里给母亲讲述自己获救经过,忽闻敲门声,青玉的母亲起身,来到宅门前。

“咳咳……请问……哪位?”青玉的母亲隔着紧闭的门问,她由于剧烈的咳嗽而变了音。

“大理寺办案,请开门。”杜明道。

门开了,月光照在青玉母亲的脸上,当杜明望见青玉母亲时,登时愣在原地!

“婉儿……小姐……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金城……”杜明已激动得期期艾艾。

“杜大哥……快请进……咳咳……”青玉母亲有些惊讶,她眼中是亲人久别重逢的惊喜,刚说完话,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小姐!您……”杜明惊道。

“没什么……咳咳……老毛病了。”青玉母亲轻声道。

*

杜明和青玉母亲曾经非常熟悉。青玉的母亲名叫凌婉儿,凌婉儿的父亲凌平曾任大理寺丞,曾是大千书院的常客。二十二年前,二十岁的杜明入职大理寺,那年婉儿十二岁。杜明出身卑微,其父母当时住在乡下,凌平常将杜明请到家中,那时起,婉儿就称杜明为“杜大哥”。

后来婉儿结识了两个青年,从此,她一生都生活在这两个青年带来的阳光或阴影里。

第一个青年比她大三岁,这青年人聪明、热忱、英俊,且武功甚好,喜交朋友。这青年的童年很苦,由于家乡循州闹饥荒,他跟着父亲来金城投靠他的两位叔叔。但父子俩在金城流浪多日,也没找到青年的两位叔叔。

当时还是孩子的他扶着父亲混迹在乞丐中,常偷馒头店的馒头给病重的父亲吃,他时常被馒头店主暴揍后踢出店门。他很小就懂得了世态炎凉。在他还是金城的一个小乞丐时,就产生了一种认知,这认知日后从未改变过:只要见到有人偷拿馒头店的馒头,他就莫名对那人有种亲人般的感觉。

一日,他扶着父亲乞讨,到了金城东的乐游苑时,终于找到了他的一位叔叔。原来,他的两位叔叔少年时流浪至金城,其中一位叔叔由于无衣无食,被迫去皇宫做了宦官。多年后,另一位叔叔在那个做宦官的叔叔的资助下,在乐游苑开了一家酒店,名叫望日逆旅,并娶了金城郊区的一个女人,但是膝下无子。

他随父亲见到叔叔后没几天,父亲就病故了。从此,他的两位叔叔就将他视为自己的儿子。他酷爱武功,于是他的两位叔叔花钱请武师教他武功,逆旅里的伙计们都称他为少东家。

第二个青年就是与白晶天同科及第的元臻,元臻比婉儿大五岁。元臻居金城时,常来大千书院,也常去乐游苑,结识了那个比婉儿大三岁的青年,两人一见如故,成为好友。

杜明见到这青年和元臻的第一眼时,就对他俩莫名地反感。杜明自己都不清楚,他对这两个青年到底是反感还是嫉妒。

凌平刚正不阿,常有贪官被他法办。一个被他法办的贪官出狱后雇杀手刺杀凌平。十八年前的正月初二,凌平带着婉儿在乐游苑游玩,忽然十多个蒙面杀手冲来。此时正值这个比婉儿大三岁的青年在不远处看风景,七只金雕在这青年头顶的天空翱翔。这青年见凌平父女危难,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搏斗中,几个杀手被青年的匕首刺伤,但青年的左肩也中了杀手的两刀。

突然,青年扬天长啸!眨眼间,原本在空中翱翔的七只金雕迅疾扑向那些杀手!杀手们凄厉的哀嚎声响彻黄昏的乐游苑。在这些金雕的帮助下,青年击退了这些杀手,并将其中一人活捉。

后来,杜明一直懊悔:如果自己当时不回家探亲,如果当时自己陪着凌平和婉儿去乐游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

青年勇敢地救下了凌平,也救下了一代红颜凌婉儿。

青年爱上了婉儿,那年他十九岁,婉儿十六岁。后来,青年时常来找婉儿,带婉儿和他的朋友们到望日逆旅把酒当歌,吟诗作赋,笑谈天下事。

幸运的是,婉儿生在大鎕这个开放宽容的时代,时代包容了他们。不幸的是,婉儿遇到了这两个对她都动了真情的男人。

那年的一个秋日,红叶舞金城。望日逆旅内,青年请朋友聚会,他郑重向婉儿介绍了比自己大两岁的元臻,同时向婉儿介绍了比他小两岁的贤淑的卫丛。婉儿和卫丛都是腹有诗书,都是绝代芳华,这两个美丽女子很投缘,自然成了闺蜜。

一天,极度敏感的青年忽然发现,元臻看婉儿的眼神有了微妙变化!他知道,元臻对婉儿有了爱意!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每当婉儿看元臻时,她眼神里就有幸福甜蜜的柔光!

婉儿气质如兰,一望,就让人难忘,元臻喜欢上了婉儿。青年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于是他努力撮合元臻和卫丛……

元臻这样的多情才子对美丽女子动情,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元臻认为自己每次动的都是真情!世上或许真有这种多情的人,起码,元臻认为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可悲的是,婉儿万劫不复地爱上了元臻这个多情的人!

当一个痴情的人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多情的人,注定就是悲剧。毫无疑问,婉儿就是这种痴情的人。青年很痛苦,婉儿是自己最爱的人,元臻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该如何做?

一次,青年和元臻在喝酒时,青年喝醉了,对元臻大发雷霆:“婉儿是我的!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元臻不为所动,于是青年近乎哀求地道:“求求你,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这辈子没爱过别人,你知道的,我只爱婉儿!你就行行好,把婉儿让给我,好吗?”

元臻叹息一声,他最终娶了婉儿的闺蜜卫丛。

有的人,一旦认定了一条道,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无疑,婉儿是这样的人。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婉儿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给元臻做妾!

身处在大鎕那个时代,卫丛理解婉儿。卫丛对元臻说了婉儿的想法,希望元臻纳婉儿为妾,元臻没反对。面对执着的婉儿,婉儿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也无可奈何。

青年来找已身为秘书省校书郎的元臻。元臻看着苦闷的青年,道:“婉儿有自主选择的权力!你若真爱她,就该努力争取!”

青年心中一动:“是啊,我何曾真正争取过?”

不过青年对“争取”的理解有偏,他认为所谓的争取,需要用一定的计谋,花一定的心思,耍一定的手段。

在婉儿准备出嫁的前一天,青年心中苦闷,他请婉儿来望日逆旅聊天。望日逆旅一楼是酒馆,二楼是客栈。

“四年前,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他。”婉儿的脸上有幸福的红晕。青年沉默,狂饮数杯。

“婉儿,在你心中,我是不是真不如元臻?”青年满脸酒红。

“方美,你不要这么说,你俩都有各自的长处……”婉儿道。

“婉儿,我爱你!我不要你做他的妾!我要你做我的妻!婉儿,答应我!嫁给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的!”青年紧紧握住了婉儿的双手。

婉儿的手被青年握痛了,道:“方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人这么好,一定会找到——”

青年愤怒地甩开婉儿的双手,大喊道:“我不要听!”

婉儿低头沉默,她实在不知如何劝青年。

“婉儿,我好痛苦,陪我喝杯酒,好吗?”青年请求道。

望着青年,婉儿心中何尝不痛?

“婉儿,求求你,就喝一杯,好吗?”青年哀求道。

她实在于心不忍,于是举杯饮酒……

窗外,春风吹过,桃花漫天飞舞……

她恍惚中似是看到元臻在向自己诉说着情衷,她痴痴地笑了,一笑倾人城……她醉了,长醉不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

此刻,她真成了叫都叫不醒的梦中人……

是在梦中吗?她痛并快乐着,她时而低吟,时而高歌,时而蹙眉,时而腾挪,时而楚痛,时而欢乐……

原来,青年偷偷在她的酒杯里放了迷药!他认为,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能让婉儿死心塌地地嫁给自己!

青年事前多少次在心中自语:“婉儿,我真不愿用这么下劣的手段,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绝不会这么做!”

婉儿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恍惚间,婉儿好似身处温柔的幻梦热乡,她被一只热热的手抱着,她感受到了热热的男性气息!她心里一惊,猛地推开那男子的手!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一看,顿时她的心犹如晴空霹雳!她发现自己和那男子都已寸丝不挂!床单上更是触目惊心……

此时,她才感到自己的身体阵阵微痛,更痛的是她的心!

床上,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睡在自己身边,他左肩上的两个刀疤很显眼——这是青年当年为救自己和父亲而受的刀伤!他睡得真香,嘴角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婉儿心中满是怨恨!她看到了床头柜上两把雪亮的匕首,正是青年的武器!她顾不得羞耻,猛然起身,将一把匕首紧握在手中,她悲愤地望着青年,到底要不要刺下去?她的心焦灼着,挣扎着,往事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青年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她不是无情的人,但是他这种卑鄙的行为……

她哽咽着,终于痛哭失声!青年被惊醒了,看到婉儿双手紧握着匕首在痛哭,他不知所措。

“你乘人之危!你混蛋!卑鄙!无耻!下流!我恨你——!”婉儿哭喊着,她颤抖的双手依旧紧握着匕首。

“婉儿,是我不好!但我如果不这么做,就永远得不到你了!婉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如果你真要杀我,就动手吧!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我的幸福!我不怪你!”青年双眼含泪,将胸膛顶在婉儿手中那柄匕首的尖部,青年前胸的血在静静地滴着。

婉儿再次握紧匕首!但当她的泪眼望向青年那决然赴死且满含痛苦的泪眼时,她的上齿咬紧下唇,终于,她手里的匕首无力地坠落在地。她双手捂面,失声痛哭……

“婉儿,我一定会负责的!你已是我的人了,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爱护你!如违此誓,就如此刀!”青年把另一把匕首拿在手里,用力一掰,匕首断为两截!

第二天,卫丛问婉儿:“你怎么变卦了?”

“世事无常,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婉儿感伤道。

再后来,婉儿成了青年的妻子。可是,青年不知道,在此后的岁月里,婉儿再也没真正开心过……

有时候,一件事会让一个人一生的信念发生根本改变。经过此事,青年的内心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什么婉儿愿意嫁给元臻做妾?难道这和元臻是朝廷命官没关系吗?所以,人生在世,当有权势!这样,世人才会看重你!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样,我心爱的婉儿就能真正看重我,爱我!”青年心道。

此后,青年通过宦官叔叔结识了一些权贵,常请那些人来望日逆旅喝酒玩乐。忧心忡忡的宦官叔叔劝青年要和那些大宦官保持距离。婉儿也多次劝他,元臻也劝他,劝他远离那些人。

说也奇怪,只要是元臻认可的观点,青年就坚决反对。凌平更是反对青年的这种做法。这让青年很愤怒,青年对婉儿道:“你父亲和哥哥们何曾看得起我过!我发誓,我一定会比他们都强!我一定会比他们有权势!我一定会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

婉儿无声叹息,她常去找卫丛诉苦。这让青年更加不安和嫉妒!他不相信婉儿去元臻家中只是找卫丛聊天那么简单。多少次,婉儿和青年因此事而争吵。后来,婉儿不去找卫丛了,她不希望青年误会,她认为自己毕竟已是青年的妻子了。传统的礼教告诉她,她必须要保全她和青年的小家庭。

一次,青年请大宦官屠门贞来望日逆旅喝酒。屠门贞走后,婉儿道:“我总觉得那屠门贞居心不良,看到他,不知怎的,我就心里发慌,你最好远离他,以免受他的害……”

青年醉醺醺地道:“干爹不会害我的。”

“什么?你认屠门贞做干爹了?”婉儿惊呆了。

“是啊,你可不要小瞧干爹!干爹虽然现在只是掖廷局博士,但他深受皇孙嬴醇的恩宠!圣上龙体堪忧,过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会即位。太子殿下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儿去,到时候登基坐殿的就是皇孙嬴醇!那时,干爹就会是大鎕的擎天柱!而我至少也会混个尚书当当!走着瞧吧!我一定会比元臻强!”青年道。

“方美,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没想过你一定要当大官啊!”婉儿道。青年看了看婉儿,冷笑两声,摇摇头。他根本不相信这是婉儿的真心话。

婉儿多次劝青年远离屠门贞,青年根本听不进去。婉儿忧心忡忡,以泪洗面。

一次,婉儿和卫丛在漕河岸边散步,遇到来接卫丛的元臻。元臻问婉儿:“方美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只是最近他变了很多,常去屠门贞那儿,有时整晚都不回家……”婉儿道。

次日,元臻请青年喝酒。青年望着元臻的双眼,竟有些心虚。

元臻道:“你不要辜负婉儿。”

青年道:“婉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辜负她呢?元臻,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元臻道:“当然是,好好照顾婉儿,不要让我们对你失望。”

青年道:“我会对婉儿好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现在认识皇孙嬴醇身边的红人屠门贞……”

元臻道:“屠门贞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点儿,以免受害!”

青年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嫉妒我,说不定你将来还需要我帮忙的。”

元臻叹息道:“方美,你好自为之,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

青年虽然嘴上反对元臻的话,心里还是听进去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青年很少去屠门贞那儿了。

有的人,你一旦招惹上后,想摆脱就难了。屠门贞就是这样的人。一日,屠门贞派人叫青年过去见他。一见到青年,屠门贞大发雷霆:“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拿你当亲儿子看待!我亲自出面请武林高手教你武功,派人照顾你家的生意,带你结识权贵,你是怎么报答我的!现在你翅膀硬了,想见你一面都难了!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你说!”

青年急道:“干爹,我没有……”

屠门贞狠狠道:“一定是婉儿教你的!这女人最麻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青年大惊失色,立刻跪在屠门贞面前,急道:“请干爹不要为难婉儿!我……孩儿一定会常来看干爹的!近日客栈事情多了些,孩儿错了,以后孩儿一定常来孝敬干爹!”

屠门贞目露凶光,道:“如果婉儿不让你来看望我呢?我真不明白,这女人有什么好!”

青年连连磕头,急道:“干爹!孩儿发誓,孩儿一定会常来看望您!求求您,千万不要伤害婉儿!”

屠门贞拍了拍青年的脸,邪笑两声,道:“别这么紧张,干爹是和你开个玩笑。方美,你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

没多久,元臻因多次上表弹劾朝中不法权贵,此举超出了他的职责,终于闯了祸,被权臣陷害入狱。卫丛哭了,婉儿也哭了。

对于救元臻,青年觉得自己义不容辞。青年知道,他认识的人中,只有皇孙嬴醇有能力救元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嬴醇喜欢打猎,尤其喜欢带着飞雕去打猎,可那些飞雕总是不甚听其指令。一日,嬴醇外出打猎,青年主动向屠门贞请求一起陪嬴醇狩猎。在旷野中,青年展示了指挥金雕猎杀野狼的技能。嬴醇亲眼目睹了数只金雕搏杀野狼的情景,对青年大加赞赏。

“你喜欢什么赏赐?但说无妨。”嬴醇发话了。

“请郡王为秘书省校书郎元臻主持公道!他是被人诬陷的!”青年对嬴醇道。

“这事啊,你和元臻是什么关系?”嬴醇道。

“他是草民最好的朋友。”青年道。

“好!有情有义有担当!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本王答应你了。”嬴醇道。

“草民叩谢郡王!草民愿为郡王肝脑涂地!”青年激动道。

屠门贞把嘴靠近嬴醇的耳朵,低声道:“郡王,犬子希望能有机会经常随侍郡王。”

嬴醇一愣,道:“方美,你是否愿意经常随侍本王?只要你愿意,本王向你保证,你一定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不快跪谢郡王!”屠门贞在旁催促道。

“草民叩谢郡王!”青年懵懵懂懂道。

“你不反悔?”嬴醇问。

“快说‘绝无反悔’!快快叩谢郡王!”屠门贞催促青年。

“草民绝无反悔。”青年懵懵懂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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