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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穿着打扮,就是个普通平民。
偏偏出的这对子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就算是学堂里的先生,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故意穿成这样出来玩的?
不好说。
他越想越心虚。
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们最终开始没有一个人能对得上来。
白色长袍的公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江陵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但语气还算诚恳:“这位兄台,是我们才疏学浅,对不出你的上联。这场比试,我们输了。”
其余二人也跟着拱了拱手。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倨傲之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裙姑娘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看了看两个锦衣公子,又看了看江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掌柜的一笑,拿起柜台上那支蝴蝶簪,双手递到柳月面前:“姑娘,这支簪子,归你了。”
柳月接过簪子,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多谢掌柜。”她转向江陵,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带着些崇拜,很好看。
阿强在旁边使劲拍了一下江陵的后背,拍得江陵往前踉跄了一步:“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你要丢人了,结果你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江陵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过奖过奖。”
掌柜的拿起柜台上的宣纸,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舍不得放下。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小兄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这副上联,能不能留在老夫的铺子里?”
江陵愣了一下:“留在铺子里?”
“对。”掌柜的点了点头,指着铺子正堂上挂着的一幅空白卷轴,
“老夫这铺子里挂了不少字画,但都是前人旧作,没有一副是老夫自己得来的。
今日得见小兄弟这副上联,实在是有幸。
老夫想把这对子裱起来,挂在那幅空白卷轴上,就当是琳琅阁的镇店之宝。当然,老夫不会白拿你的,你稍等。”
他说着,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小隔间里,翻找了一阵,捧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看起来颇为精致。掌柜地把锦盒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对银耳坠。
耳坠的造型很简单,两滴细长的水滴,通体银白,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水滴的顶端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蓝色月光石,和蝴蝶簪上的珠子一模一样。
“这对耳坠和那支蝴蝶簪是同一个师傅打的,用的是同一批月光石。”
掌柜得把锦盒推到江陵面前,“送你了。”
江陵没推辞,正好自家母亲从来也没带过什么好看首饰,现在有一副这么好看的耳坠,送她,她一定很开心。
“小兄弟,以后来琳琅阁,老夫给你打折。”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江陵笑道。
.....
琳琅阁门外,三个人影悻悻地走在鼓楼大街上。
穿宝蓝色长衫的公子走在最前面,折扇也不摇了,闷着头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苏秋榆,”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刚才你怎么就答应让他改规则了?按常规比法,咱们怎么也不至于输。”
苏秋榆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吕子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在铺子里你也没反对,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吕子安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那不是看你答应了嘛……再说了,谁能想到那小子能出那样的对子?
烟锁池塘柳,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行了,”苏秋榆烦躁地摆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歉然地看向走在前面,气呼呼的黄裙少女,“今天这趟出来,本来是想陪韩姑娘逛逛街的,抱歉,扰了你的雅兴。”
黄裙姑娘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一副娇蛮任性的模样:“苏公子,吕公子,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告诉我叔父的。”
苏秋榆和吕子安同时变了脸色。
“韩小姐——”苏秋榆连忙转身,挤出一个笑容,“今日确实是意外,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
“不必解释了。”黄裙姑娘打断了他,
“苏家和吕家,好歹也和陆家是通家之好,在绥安县也算有头有脸。
今日连一个寒门子弟都对不过,传出去,丢的不仅是你们两家的脸,还有陆家的脸。”
她说完,不再理会二人,径直往前走去。
苏秋榆和吕子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苦涩。
苏家、吕家,都是依附于陆家的二流家族。
两家在绥安县经营了几代人,生意做得不小,但始终挤不进真正的世家圈子。
这些年,两家拼命巴结陆家,就是希望能借着陆家的势,再往上爬一爬。
韩家这位小公主韩夕,是跟着韩正承出来游玩的,韩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谁要是能娶到她,就等于搭上了韩家这条大船。
苏秋榆和吕子安今天陪韩夕出来逛街,各自都存了心思。
结果心思还没使上劲,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