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伏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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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薄薄的土层应声而破,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透过缺口,可以看到墙后是一片开阔的黑暗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木箱和杂物的轮廓。

“扔雷!”吴文渊一马当先,将手中的霹雳雷火弹顺着缺口狠狠砸了进去。

“扔!”

“扔!”

前排的几十名帮众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将手中的雷火弹砸向缺口。

十数颗黑漆漆的铁疙瘩在黑暗中划出弧线,叮叮当当地落入了墙后的空间。

吴文渊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他身后的帮众们也纷纷拔出兵器,只等雷火弹炸响,就要冲进去大开杀戒。

然而,下一瞬,地狱降临了。

墙后的空间,根本不是什么开阔的地宫后殿。

严拓,在接手圣月教防务的第一天,就调取了绥安县的旧县志和当年的城建图纸。

他不仅知道这条暗渠的存在,还知道它的确切位置、走向和深度。

他故意没有加固这面夯土墙,而是将墙后的空间挖成了一个漏斗形的封闭瓮城。

这个瓮城,三面是厚实的夯土墙,只有一面,也就是暗渠缺口这一面是敞开的。

瓮城里面,严拓命人堆满了成桶的猛火油、成袋的毒瘴粉,以及大量的干柴和硫磺。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黑虎帮准备的死亡陷阱。

十数颗霹雳雷火弹同时落入了这个装满易燃物的瓮城。

第一颗雷火弹炸开,火花四溅,瞬间点燃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毒瘴粉。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连锁反应在眨眼之间完成。

猛火油被引爆,化作一团巨大的幽绿色火球,毒瘴粉燃烧产生的剧毒烟雾与火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

在漏斗形结构的挤压下,顺着唯一泄压的出口,也就是黑虎帮刚刚挖开的暗渠缺口,疯狂地倒灌回来。

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火龙,咆哮着冲入狭窄的甬道。

吴文渊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来得及褪去,就看到一道刺目的火光从缺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向后仰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暗渠中回荡,几乎要把所有人的耳膜撕裂。

炽热的火焰夹杂着幽绿色的毒烟,从缺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黑虎帮帮众。

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皮肉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被烧焦、碳化。

毒烟灌入口鼻,烧灼着气管和肺部,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几十条人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堆堆焦黑的、蜷缩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啊——!”

“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救救我!”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在暗渠中响成一片。

没有被火焰直接吞没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毒烟顺着甬道迅速蔓延,吸入毒烟的人开始剧烈咳嗽,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更可怕的是,火焰点燃了暗渠底部沉积了几十年的淤泥,那些淤泥里混着腐烂的有机物,燃烧起来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退!快退!有埋伏!”吴文渊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渠壁上,满脸焦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嘶哑着嗓子吼道。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前面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拼命向后挤。

狭窄的暗渠里,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结果是灾难性的。

有人被推倒,倒在齐踝深的淤泥里,然后无数只脚踩了上去。

一开始还能听到惨叫声,但很快就只剩下骨头被踩断的咔嚓声。

踩踏。

比火焰和毒烟更可怕的踩踏。

“别挤!都他妈的别挤!”有人嘶吼着,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中。

“往回走!往回走!”有人哭喊着。

“老子不想死!让开!”

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往后爬,全然不顾脚下的人还在挣扎。

江陵贴在岩壁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提前退到了中后段,避开了火焰和毒烟的直接冲击。此刻,他正站在一处略微凹陷的岩壁旁,这个位置刚好能让他避开人群最拥挤的区域。

右手按在腰间的夜鸦短刀上,左手撑住岩壁,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江陵眼神更加阴郁,透过猴子面具的孔洞,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火光在暗渠中跳跃,将一切照得忽明忽暗。那个滑稽的猴子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猴嘴咧得更大了,像是在笑。

......

暗渠缺口的火焰渐渐熄灭,焦臭的浓烟却愈发浓烈,将整条甬道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灰雾之中。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混乱中的黑虎帮帮众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一群身影正从地宫主殿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人身穿一袭暗青色的长袍,面容清瘦,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从容,仿佛这弥漫的硝烟、遍地的尸骸、震天的哀嚎,都与他毫无关系。

天合商会,严拓。

在他身后,数十名圣月教精锐手持兵刃,整齐列阵,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江陵眯着眼,见此人并不像其余圣月教的人一般,穿着那象征身份的长袍,顿时有些诧异。

难道此人并非圣月教教众?

他们握刀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只等头狼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

一名圣月教的小头目看着严拓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先生真是神机妙算!黑虎帮这群杂碎果然从暗渠摸进来了!现在他们全被堵死在里面,进退不得!

严拓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缺口,落在那条被火焰和毒烟吞没的暗渠中,

“可怜的蝼蚁。你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制胜的法宝,却不知道,那是我留给你们的,死路。”

话音落下,圣月教教众中爆发出一阵亢奋的欢呼。

“严先生威武!”

“黑虎帮的杂种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圣月教的教众们沸腾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黑虎帮步步紧逼,不断骚扰,圣月教上下都憋着一股火。

而此刻,看到他们的精锐在暗渠中被烧成焦炭、被踩成肉泥,那种压抑已久的憋屈终于得到了宣泄。

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缺口处那具半截身子被烧焦、半截身子还在抽搐的黑虎帮帮众,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更多的圣月教教众涌向缺口。

“清场。”严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暗渠里的人,一个不留。”

“杀!”

他们挥舞着刀剑长矛,向暗渠深处推进。

暗渠变成了一条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