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朕的道才是天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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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什么?

皇帝,赤手空拳,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他只是抬了抬手,握了握拳。

然后,两个当世最顶尖的剑客,就这么……废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

是真真正正的,言出法随,掌控生杀的神明!

朱枫缓缓地放下手,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干净白皙的手掌,似乎对刚才的结果,并不怎么满意。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于冷酷的语气,说道:

“现在,还有人觉得,朕的江山,是靠运气得来的吗?”

朱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陆小凤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战栗。他感觉自己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认知范畴。

他一直以为,武功练到极致,就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样,可以飞檐走壁,可以剑气纵横,可以以一敌百。这已经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剑神,所谓的城主,跟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的年轻皇帝。

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天子”。

那不是一个身份,不是一个职位。

那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跃迁。

他,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而另一边,被废掉武功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的感受,比陆小凤要痛苦一万倍。

身体上的痛苦,还在其次。

那种从云端跌落,从神坛坠入凡尘,甚至连凡人都不如的巨大落差,才是最致命的。

叶孤城趴在地上,浑身瘫软如泥。他那颗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心,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输了。

输得比那一夜在紫禁城,还要彻底,还要惨烈。

那一夜,他输掉的,是他的计划,是他的军队,是他的皇位。

而今天,他输掉的,是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名武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意义。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朱枫的差距,只是运气。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运气。

那是维度上的差距。

他就像一只生活在二维平面里的蚂蚁,耗尽一生,机关算尽,想要去攀登那座他眼中的“高山”。

却不知道,那座“高山”,只是一个生活在三维世界里的人,随手丢下的一粒尘埃。

而那个人,甚至都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叶孤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漏风一般的笑声。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疯了。

而西门吹雪,则比他更惨。

叶孤城至少还有“皇位”这个世俗的欲望作为支撑。当这个欲望破灭后,他疯了,也就解脱了。

但西门吹雪呢?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一生,只有剑。

剑,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剑没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而是他再也无法拿起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经脉寸寸断裂。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彻尾的废人。

更可怕的是,他那颗引以为傲的,至诚于剑的心,也碎了。

朱枫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他展示了,在他所追求的“剑道”之上,还存在着一种更加高远,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的“道”。

他就像一个毕生都在研究如何用砖瓦盖房子的工匠,有一天,忽然看到了别人用钢筋混凝土,建造起了一座摩天大楼。

那种冲击,那种颠覆,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为什么……”

西门吹雪躺在冰冷的金砖上,呆呆地望着头顶那雕龙画凤的藻井。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

“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问自己。

那不是武功。

那不是内力。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握了握拳,自己和叶孤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不明白。

他也永远想不明白了。

因为他的“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前方,再无道路。

龙椅之上。

朱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绝世高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把他们彻底打残,打废,打到怀疑人生,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他不需要两个桀骜不驯的盟友。

他需要的,是两把听话的,锋利的刀。

而想要让刀听话,首先,就得把刀身上那些不必要的棱角和杂念,全都给它磨掉。

“陆小凤。”

朱枫的声音,忽然响起。

“草……草民在。”

陆小凤一个激灵,连忙跪了下去。他现在可不敢再站着跟这位爷说话了。

“你现在,还觉得,他们无辜吗?”朱枫淡淡地问道。

“不……不无辜。”陆小凤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他们罪该万死,死有余辜。皇上您仁慈,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已经是法外开恩,皇恩浩荡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然后找个地方喝上三天三夜的酒,好好地压压惊。

“嗯。”朱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他顿了顿,又说道:“朕今天叫你来,除了让你看一场戏之外,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皇上请讲!草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陆小凤连忙表忠心。

“朕要你,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给朕传出去。”

朱枫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威严。

“朕要让全天下的江湖人,都知道。”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两个所谓的‘剑神’,在朕的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朕要让他们明白,他们所信奉的那些‘江湖规矩’,‘快意恩仇’,在朕的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朕,才是这唯一的规矩!”

朱枫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要这江湖,从今往后,再无江湖!”

“只有王法!”

陆小凤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知道,一场针对整个武林的,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陆小凤,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传声筒。

“朕要这江湖,从今往后,再无江湖!只有王法!”

朱枫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贯耳,让陆小凤的心神都为之剧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皇帝今天废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仅仅是为了立威,不仅仅是为了好玩。

他是在杀鸡儆猴!

他要用这两个站在江湖最顶端的人物的悲惨下场,来向全天下所有的武林人士,传递一个最清晰,也最残酷的信号:

时代,变了。

那个江湖人可以凭借武功,快意恩仇,甚至挑战官府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往-后,在这大明的疆土之上,只允许有一种声音,那就是皇帝的声音。只允许有一种规则,那就是朝廷的王法。

任何敢于挑战这个规则的人,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陆小凤,这个在江湖上交友广阔,消息最灵通的人,就是皇帝选定的,负责将这个信号传递出去的最佳人选。

想明白这一点,陆小凤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个消息传遍江湖之后,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恐慌和动荡。那些习惯了自由散漫的江湖人,会作何反应?是会乖乖地俯首称臣,还是会狗急跳墙,揭竿而起?

无论哪一种,对于整个天下而言,都将是一场浩劫。

“皇上……”陆小凤鼓起勇气,还想再劝说几句,“此事……是否……太过激烈了些?江湖人桀骜不驯,若是逼迫太甚,恐怕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朱枫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缓缓地走下台阶,来到那两个已经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剑神”面前。

“你觉得,他们两个,是朕逼迫的吗?”

朱枫伸出脚,用鞋尖轻轻地碰了碰西门吹雪的脸。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但西门吹雪,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西门吹雪,朕问你。”朱枫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你想不想……重新拿起你的剑?”

西门吹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剑。

这个字,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烙印。

即使他已经被废,即使他的信仰已经崩塌,但当这个字眼出现时,他那已经死去的心,还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想……又如何?”西门吹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朱枫笑了,“在朕的面前,就没有‘废人’这两个字。”

他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西-门吹雪的眉心。

嗡!

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力量,瞬间从朱枫的指尖,涌入了西门吹雪的体内。

那股力量,就像是初春的阳光,融化了冰封的河流。

西门吹雪只觉得,自己那已经断裂的经脉,破碎的丹田,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修复,重组。

甚至……比他之前,还要更加的坚韧,更加的宽广!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不仅恢复了所有的功力,甚至还感觉到,自己那困扰了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

西门吹雪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的力量,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

一念之间,可以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

又一念之间,可以让他从地狱重返天堂,甚至比以前飞得更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这个词的认知。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废人吗?”朱枫收回了手指,淡淡地问道。

西门吹雪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朕可以废了你,自然也可以,让你重生。”

朱枫转过身,目光又落在了叶孤城的身上。

“你也是。”

“叶孤城,你不是想坐朕的这个位子吗?”

“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坐不了。”

“因为,你连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都没有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