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春草在绝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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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博文发布后的三小时,预售数字从335跳到了402。

李君宪盯着后台,刷新,数字又跳:408。然后415。留言本开始爆炸式滚动,留言快得来不及看:

“已支持。加油。”

“从‘悲慨’开始关注你们,一定要去纽约。”

“我妈妈也是绣娘,懂叶晚的手。支持三套。”

“我是那个癌症患者的病友,她说等不到收货了,我帮她等。已下单。”

“游戏行业同行,虽然我们做氪金手游,但敬重你们的坚持。支持五套。”

“纽约留学生,已转发到所有华人社群。”

“MoMA志愿者,已发内部邮件号召同事支持。”

数字在跳,像心跳复苏,从缓慢的、濒死的节奏,突然变得有力、急促。423,437,451……晚上十点,突破500,停在507。超额完成。

办公室一片死寂。然后林薇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叶晚的眼泪掉在绣绷上,晕开一片深色。苏语在语音里哭出声。陈末在地下室说了句“我靠”。

李君宪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数字:507。507套,196,716元。扣除成本,净收入约9.5万。加上之前积蓄,刚好够MoMA的10万费用。够去了。

但他没有兴奋,没有欢呼。只有一种很深的、近乎虚脱的平静。像跑完一场马拉松,终于撞线,但腿已经软了,肺像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们……做到了?”林薇的声音在抖。

“嗯,做到了。”李君宪说。

窗外,北京彻底入夜。霓虹灯亮起,车流成河。但办公室里,五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屏幕上的数字,和各自压抑的呼吸声。

叶晚擦掉眼泪,拿起针,继续绣。一针,一线,很慢,很稳。林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还在轻颤。苏语在语音里说“我先去哭一会儿”,然后下线。陈末发来消息:“服务器流量爆了,我在扩容。”

李君宪关掉预售页面,打开“飘逸”的工程文件。剑客还在竹林里等待。他拿起数位笔,划出一剑。剑光过处,竹叶动,月光流。很安静,很美。

原来,绝处真的能逢生。原来,春草真的能从石缝里钻出来。

但生长,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三天,是疯狂的工作。

507套订单,意味着507套艺术集要印刷装订,507套游戏激活码要生成发放,507套绣样复刻要完成,507份感谢卡要手写,507个包裹要打包寄出。而时间,只剩两个月。

林薇负责统筹。她做了详细的时间表:

• 5月24日-6月7日(15天):叶晚、林薇、苏语三人完成绣样复刻。目标:每天34套。

• 6月1日-6月15日(15天):艺术集印刷装订。印刷厂已联系好,加急,但要盯着。

• 6月10日-6月20日(10天):游戏激活码生成,感谢卡手写,所有物料集合分装。

• 6月21日-7月10日(20天):分批打包寄出。国际订单优先。

• 7月15日前:所有包裹发出。预留两周运输时间,确保八月一日前到纽约。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薇放下笔,看着时间表,“但必须完成。”

叶晚开始教林薇和苏语基本针法。从穿线开始,到打结,到最简单的平针。林薇学得快,但手不稳,针脚歪歪扭扭。苏语在德国远程学,靠视频,但她说小时候跟奶奶学过一点,有基础。三人建了个“绣花小组”的群,每天汇报进度,拍照片,互相打气。

第一天,叶晚完成6套,林薇2套,苏语1套。总计9套,离目标34套差得远。叶晚的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指尖发红。但她没停。晚上十点,林薇的手开始抽筋,针都拿不住。叶晚用热毛巾给她敷,说“休息十分钟,继续”。

李君宪和陈末负责游戏和技术的收尾。“飘逸”的参展版本必须在六月初完成,寄给MoMA审核。但终结技的触发率还是太低,李君宪调了七次参数,最好的一次只有15%的触发率。

“要不要降低标准?”陈末在语音里问。

“不降。”李君宪看着屏幕上的剑客,“飘逸的美,就在这‘难得’里。就像绣花,一针歪了,整幅就毁了。玩家要学的,就是在这严苛的标准里,找到自己的节奏。”

他继续调。夜深了,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远处叶晚和林薇绣花时的呼吸声——她们刻意放轻了,但夜深人静,还是能听见。针穿过布的细微“噗”声,线被拉紧的“咝”声,剪刀剪断线头的“咔嚓”声。这些声音,混成一种奇异的、安宁的节奏。

第二天,绣花进度12套。离目标还差22套。叶晚的手指肿了,贴了创可贴。林薇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她说“还能绣”。苏语在德国凌晨三点发来照片,完成了4套,说“时差优势”。

游戏那边,终结技触发率提到了20%。李君宪在输入检测里加了一个“容错缓冲”:如果玩家前六次完美,第七次差一点,系统会给一次“补正机会”——画面会慢放0.1秒,让玩家有机会调整。这增加了游戏性,又不降低标准。

“就像绣花,最后一针歪了,可以拆了重绣。”叶晚说。她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但还在绣。

第三天,进度15套。累计36套。完成了三天的目标。但时间还剩12天,还有471套要完成。按这个速度,不可能。

“得再快。”林薇说,她的手上也贴了创可贴,“叶晚,能不能简化图案?三叶草只用两片叶子?竹叶只绣轮廓?”

叶晚看着手里的绣样。妈妈的“雨后春草”,是三片完整的草叶,每片叶子有叶脉,有水珠。简化,就没了神韵。

“我想想。”她说。

晚上,她没睡。对着妈妈的绣样,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针,试了一套最简化的版本:一片草叶,只用三针——起针,一个弧度,收针。没有叶脉,没有水珠,只是一个弧线。绣完,举起来看。在灯光下,那个简单的弧线,居然也有草叶的意味,像书法里的“一”字,简单,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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