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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斋门口停满了挂着各色封号的马车。
檐角挂着成排的风铃,风一吹,响得让人耳朵生疼。
林凡那件紫金蟒袍在落日余晖下晃得路人睁不开眼。
他脚底下那双破草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带起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泥腥味。
玄七肩膀上扛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走起路来哐当乱响。
箱子里装的是户部尚书府里那几十桶金漆还没干透的味道。
赵雅穿着身月牙色的长裙,缩在林凡侧后方,手里捏着条帕子。
“林凡,这地方的水深,咱们真要进去蹚?”
林凡侧头看她,嘴角往上勾出一道弧度。
“水深才好玩,大鱼都喜欢缩在烂泥底下。”
他伸出手,在大门那两尊足有千斤重的汉白玉狮子上拍了拍。
“玄七,记住了,一会儿要是有人不让进,先给狮子卸个腿。”
玄七嘿嘿笑着,把怀里的一截断掉的扫帚把子塞进腰带。
“统领放心,拆迁这活儿,我比扫地顺手。”
万宝斋的管事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头,穿着身福字纹的长袍。
他打远瞧见林凡这身行头,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
“哎哟,林侯爷,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管事哈着腰,那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林凡没接话,顺手从管事脖子领里抠出一块吊牌。
那是进场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个“壹”字。
“一号包间,还没人定吧?”
管事额头上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往里指。
“没……没,给您留着呢。”
林凡推门而入,一股子浓郁的龙涎香味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央是个圆形的拍卖台,周围摆了一圈真皮靠背的椅子。
陆远坐在二楼的包间窗口,头上缠着的纱布还没拆。
他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姑娘,正把一颗紫葡萄往嘴里塞。
瞧见林凡进场,陆远那口葡萄直接卡在嗓子眼。
“林凡!你特么居然还敢出来!”
陆远扶着栏杆,指尖捏得发白,嗓门在大厅里激起一阵回音。
林凡抬头,冲着二楼吹了个口哨。
“陆公子,那两颗后槽牙补好了?”
“要是不牢靠,我这儿有刚收的礼部尚书同款,送你两颗?”
陆远气得猛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他缩回脑袋,对着身边一个黑袍老者嘀咕了几句。
那老者怀里抱着柄窄刃细剑,眼神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凡走进一号包间,一屁股陷进软塌里。
玄七把红木箱子往地上一震,沉闷的声音传遍全场。
“统领,这帮孙子个个看咱们像看肉骨头。”
林凡抓起桌上的五香花生,抛进嘴里。
“让他们看,一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赵雅坐在林凡身边,眼神盯着拍卖台后的一块红绸布。
“我听说今天有块天南令,陆家想拿它去指南境的那些旧部。”
“要是让他们拿到了,北疆的后方可就乱了。”
林凡拍了掉手上的皮儿,眯起眼。
“南境那帮玩蛇的,还没那个命带走这块铁疙瘩。”
随着一阵清脆的锣声,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大幕。
台上的拍卖师是个体态丰腴的女子,穿着身红得发紫的旗袍。
她掀开托盘上的第一块红布,露出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
“南境寒铁打造,起拍价,五千两白银。”
底下的达官显贵们开始交头接耳,偶尔举个牌子。
林凡坐在包间里,两只脚直接架在雕花栏杆上面。
他冲着玄七招了招手。
“去,给咱们报个价。”
玄七咧嘴一笑,站在窗口,嗓门像是个炸雷。
“定远侯府报价,一块灵石!”
场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全都扭过头,死死盯着一号包间。
拍卖师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僵住了,手里的木锤差点落地。
“侯爷……这,咱们这儿只收现银和银票,没收过灵石啊。”
林凡在屋里打了个哈欠,声音传得极远。
“没有就对了,所以我这一块是孤品。”
“怎么,看不起我定远侯府的东西?”
坐在台下的几个户部官员憋得满脸通红,想骂又不敢。
谁都知道林凡这纯属是来砸场子的。
陆远在对面包间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屏风。
“林凡,你穷疯了吧?”
“拿块破石头出来充数,丢不丢人?”
他伸手在托盘里抓起一叠银票,在窗外抖得哗哗响。
“这短剑,陆家出价一万两!”
陆远冲着林凡做个个抹脖子的动作,那眼神里全是挑衅。
林凡没动窝,顺手又抛了粒花生米。
“玄七,这石头太硬,我不想要了,咱们换个玩法。”
接下来的几件宝贝,林凡全都如法炮制。
什么北蛮产的羊脂玉、大漠带回的宝马、南境的珊瑚。
只要有人报价,他就喊一块灵石。
陆远在对面气得跳脚,为了面子,硬是多花了好几倍的价钱把东西扫走。
不到一个时辰,陆远身边的银票就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截。
拍卖师擦了把汗,把台子上最后一块红布扯了下来。
盘子里躺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个狰狞的虎头。
“最后一件,天南令,起拍价,白银万两。”
这就是陆远今天来的唯一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十万两!”
陆远这嗓门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乱跳。
他死死盯着林凡的包间,生怕那块石头又蹦出来。
底下的达官显贵没人敢跟,都知道这是两边在神仙打架。
林凡站起身,晃了晃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