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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拍了这么多照片？”她一张张翻着。有漫天的黄沙，有巍峨的宫墙，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山异水。
裴云舟一只手拿着本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落在她的头顶。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乌黑的秀发，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嗯。”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看得入迷的少女，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我知道你喜欢看各地的风景，但你不在身边。我便想着，把这些都拍下来，等你回来了，拿给你看。”
他其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他就是固执地记录着。
就像是在对一个不在身边的人，诉说着自己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苏星橙手指顿了顿，压下那股酸涩，指着最新翻到的一张照片，语气轻快地问：“哇，这张好漂亮！烟雨蒙蒙的，还有这石拱桥和乌篷船……这就是古代的江南吗？”
裴云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轻笑了一声：“是。这是临安府，正逢春雨。想起你以前说过，喜欢江南的烟雨和小桥流水，便随手拍了。”
“真好看，我想去诶。”苏星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好。以后带你去。你想在临安住多久，我们就住多久。”
马车外却传来了玄十恭敬的禀报声：“主子，小姐。”
他骑着马跟在窗外，声音压低：“前方是风陵县。雪下大了，赶到下一个州府还有一百多里。今日怕得在这过夜了。”
苏星橙一听不用赶夜路，顿时高兴地从裴云舟腿上爬起来：“好啊好啊！这马车坐得我骨头都酥了。今天早点休息咯！”
裴云舟看着她欢快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对外吩咐：“可。去县里最好的客栈。”
风陵县比苍漠县还小，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风雪肆虐，街上没人，各家各户都大门紧闭。马车在县城里绕了半圈，停在一家叫“聚福楼”的酒楼门前。
这是破落县城里看着最气派的二层木楼了。
“吁——”
初三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放下了脚踏。
裴云舟率先弯腰走出车厢。
就在他脚尖落地，站直身体，抬眸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酒楼大门时。
“呼——”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猛地灌进巷子，吹得酒楼檐下的破灯笼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声。
裴云舟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太安静了。门缝里漏出的冷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赤九和后方的暗卫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几人不动声色，手却已悄然扶上了腰间的兵器。
苏星橙掀开帘子钻出马车。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低头踩上脚踏。
前面的苏遇动作利落地跳下马。小少年在风中眯起眼，目光扫过虚掩的客栈大门，小手不留痕迹地往腰间按了按，随后不动声色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苏星橙身侧偏前的位置。
苏星橙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裴云舟神色如常，只在背后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风雪中，几道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客栈两侧的暗巷和屋顶。
“慢点，地滑。”
裴云舟自然地扶住苏星橙的胳膊，将她护在自己内侧。
他面色平静，牵着她的手踩上石阶。前方玄十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