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上限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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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认真看人。

“手段。“他说。

“那目的是什么。“

夜君临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窗外。

窗外,是魔朝的宫墙,宫墙之外是都城,都城之外是疆域,疆域之外是三千世界,三千世界之外是他尚未走到的、更深的虚空。

他盯着那片宫墙,看了有六七息。

“活着。“

他最终,只给了这两个字。

林舟没有追问。

她大概听出来了,这不是一个敷衍的答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偏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夜君临把那张旧地图,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边缘的几处标注。

地图画的,是一片他从三千世界的星图上,找不到对应位置的区域。

不是因为那片区域不存在,而是因为它存在的方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它不在三千世界的格局之内,也不在格局之外。

它在格局的夹缝里。

夹缝。

夜君临把这个词,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这张地图,你祖父从哪来的。“

“他说,是从一个死人手里拿到的。“林舟说,“那个死人,死之前,把这张地图塞进了他手里,说了一句话,然后死了。“

“说了什么。“

林舟停了一下。

“他说,别让它们再找到出口。“

夜君临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它们'。“

“对,是它们,不是他们,也不是那个。“林舟的眼神,收紧了一分,“祖父当时不知道那个死人在说什么,但后来,他把这张地图藏起来,说明他以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猜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夜君临把那张地图,平放回茶几上。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画得极其简略的、夹缝区域,低头看了很久。

收割,清洗,上限,夹缝,出口。

他把这几个词,用一条看不见的线,穿在一起,拉了一下。

线,拉直了。

那条逻辑链,成了形。

“你今天来这里,是想跟我说这件事。“

“是。“林舟说,“我带着这张地图来,不是想换什么。“

“那是因为什么。“

林舟沉默了有四息。

“因为我觉得,“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这件事,只有你,才有能力管。“

夜君临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避开。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直视,不带任何附加的、试图取悦或者博取信任的成分,就只是在陈述她认为是事实的东西。

夜君临把那张地图,收进了袖里。

“你知道你偷了你祖父的东西,现在又主动交给我了。“他开口,语气依旧是平的,“他会不会找你算账。“

林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会。“她说,“他现在,大概不会管我做什么了。“

夜君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你偷溜出来,现在打算去哪。“

“还没想好。“

“开元剑宗,现在属于魔朝的版图。“他的声音,从背后平静地传回来,“你想回去,回去就行,没有人会找你麻烦。“

他踏出了门。

走廊上,脚步声远去。

林舟站在偏厅里,看着那张空了的茶几,低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窗外,幽火炉里的煞香,被一阵风吹散了。

——

夜君临回到静室,把那张旧地图,在矮几上摊开来,重新看了一遍。

万道归一对地图的解析,已经完成了大半,但有一块区域,始终在生成一种他无法直接读取的结构性屏障。

不是有人刻意设下了封印,而是那块区域本身的存在方式,和他现有的解析逻辑,对不上。

他盯着那块区域,看了很久。

收割,清洗,上限,夹缝,出口。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件事,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些。

也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一些。

他把地图折好,压在矮几的一角。

然后,他取出了那枚星图玉简,神识扫过,看向那些还亮着的光点。

三十七个。

他原本排好的顺序,现在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他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把那张旧地图上的信息,和星图上的几个位置,做了一个对照。

有两个地方,和那张地图的夹缝区域,距离很近。

近到不像是巧合。

他把那两个光点,在心里标了个记号。

然后,把玉简收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静室的窗边,把窗推开了一道缝。

外面,魔朝的上午,阳光打在宫墙上,把砖缝里的阴影切得很细。

有风,不大,把远处练兵场里的喝令声,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夜君临站在窗边,没动,就那么站了有十几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意识,往外推了一层。

不是探查,不是扫视。

只是感知。

他把万道归一的感知,以自己为中心,向外铺展,覆盖了魔朝的疆域,然后继续扩张,触及了三千世界的边缘,再往外,是他之前走过的三个已经沉寂的地方,再往外,是那片依旧亮着的、密密麻麻的气息。

再往更深,往那些气息的夹缝里探。

他在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存在着。

不是强大,不是凶险。

只是在。

静静地在。

就像是一个从来没人注意过的、但一直就在那里的东西。

夜君临的感知,在触及那个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窗外,风把宫墙脚下的一片枯叶,卷起来,又放下去。

他站在窗边,沉默地站了很久。

最后,他回到矮几边,重新坐下,把那张地图拿起来,放在膝上。

他低头,看着那块他始终无法完整解析的区域,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就他自己能听见。

“这个,不是吃进去就能解决的事。“

他把地图放回矮几。

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出去。

走廊上,一个守夜换班的小侍从,端着扫帚准备去扫回廊,看见他从门里出来,脚步一顿,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扔出去。

夜君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去告诉魔主,“他走了两步,没有停脚,声音往后扔,“三天之内,我需要一份关于三千世界,历代大能陨落记录的汇编。“

“越详细越好。“

那小侍从手里死死攥着扫帚,等他的身影彻底拐过廊角消失,才敢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当代魔主的殿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