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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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庄园沉入一种黏稠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寂静。

姜泰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天花板的石膏花纹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漩涡。那个叛徒临死前瞪大的眼睛,和智勋跪在地毯上、眼神涣散喃喃“安娜”的样子,像两部损坏的放映机,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烁,永不停歇。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浓郁的花香涌进来,混合着远处隐约的、像是某种弦乐器演奏的哀歌。那音乐若有若无,像女人的哭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烦躁。

他想抽烟。烟在楼下客厅。

他披上睡袍,轻轻打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墙角地灯幽暗的微光。他赤脚踩在厚地毯上,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经过二楼楼梯口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走廊深处智勋房间的方向。门缝下没有光。

他下楼,走向客厅。落地窗外,花园沉在墨一样的夜色里。他在沙发上找到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带来短暂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从楼上传来。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泰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熄灭烟,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慢,很稳,从二楼走廊深处传来,正朝着楼梯的方向。不是智勋的脚步。这脚步更沉,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是拉詹。

深更半夜,他从哪里出来?二楼除了几间客房,只有……智勋的房间。

一个冰冷的念头,像细针,刺进姜泰谦的后脑。不,不可能。拉詹对智勋是那种……近乎宗教的迷恋,是当成“神子”供奉的,他不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楼梯口。姜泰谦像被钉在原地。他想躲,但客厅一览无余。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楼梯上方那片浓重的黑暗。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是拉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垂在额前。他脸上带着一种……姜泰谦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平时的威严或慈祥,而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松弛。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他看见站在客厅里的姜泰谦,脚步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没睡?”拉詹走下楼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姜泰谦的喉咙发干,发紧。他只是死死盯着拉詹,盯着他那身睡袍,盯着他脖子上那道不太明显的、像是被什么抓过的红痕,盯着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刚刚从某个温软之处离开的气息。

拉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转过身,靠在酒柜上,目光落在姜泰谦脸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

“睡不着?”拉詹又问。

“……抽根烟。”姜泰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

“嗯。”拉詹点点头,晃着杯中的酒液,“有些事……做完之后,反而更清醒了。”

有些事。做完之后。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扎进姜泰谦的耳朵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拉詹喝光了酒,将杯子放在酒柜上,发出“咔哒”声。然后,他朝姜泰谦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他在姜泰谦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姜泰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雪茄、以及另一种更隐秘的、带着甜腻麝香的气息——那是智勋房间里常年弥漫的安神精油的味道。此刻,这味道从拉詹的皮肤、头发、睡袍上散发出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泰谦,”拉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表弟……确实是个宝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泰谦瞬间惨白的脸上,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残忍的、炫耀般的愉悦。

“不只是脸,也不只是那种……特殊的能力。”拉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回味般的悠长,“是那种……骨子里的顺从。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碰他,他一开始会发抖,会害怕,但很快,就会像小猫一样,蜷起来,任你摆布。那种感觉……”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姜泰谦脸上,混合着酒味的低语,像毒蛇的信子:

“……你没试过,真是可惜了。”

你没试过,真是可惜了。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姜泰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疯狂回响。试过什么?对谁?智勋?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的表弟?

拉詹试过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二楼那个房间里。用他那双沾满鲜血和权力的手,碰了智勋。而智勋……发抖,害怕,然后像小猫一样,蜷起来,任他摆布。

不。不可能。智勋不会的。

但拉詹脖子上的红痕,他睡袍上粘着的、不属于他的长发(是智勋的,姜泰谦认得那颜色),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餍足和占有欲……一切都在无声地尖叫着,证实着那个最肮脏的猜测。

姜泰谦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涌上喉咙。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他盯着拉詹,眼睛充血。

拉詹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嘲弄和绝对掌控的笑容。

“怎么?不舒服?”他微微歪头,“别这样,泰谦。智勋在这里过得很好。我给了他最好的,也教会了他……很多。他在成长,在变得更完美。你应该为他高兴。”

高兴?

姜泰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扑上去,想用拳头砸烂这张脸。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拉詹掌握着他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拉詹现在“拥有”着智勋。如果他动手,智勋会遭遇什么?

“……是。”姜泰谦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能得上校的青睐,是他的……福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他自己的喉咙里生剐出来。

拉詹满意地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姜泰谦的肩膀,那动作像主人奖励一条听话的狗。

“你能这么想,很好。记住,泰谦,识时务,才能成大事。智勋有他的价值,你有你的。好好合作,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遮住那道红痕,“早点休息。明天第一批‘货物’要到了,你有的忙。”

说完,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黑暗里。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姜泰谦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他才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那股甜腻的麝香味,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智勋房间的方向。门缝下依然一片漆黑。

智勋现在在里面做什么?睡着了吗?还是醒着,身上残留着拉詹碰过的触感和味道,在无声地流泪?或者,真的像拉詹说的,已经“顺从”了,习惯了?

不。

他不会。

但万一呢?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反胃。他冲进一楼的客用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却只吐出一些酸水。他打开冷水,拼命洗脸,想把脸上、鼻腔里那股甜腻的麝香味洗掉,但那味道仿佛渗进了皮肤,顽固地存在着。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眼睛里不仅有愤怒和屈辱,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悸动。

拉詹说“你没试过,真是可惜了”时,那一刻,除了恶心和愤怒,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秒……闪过一丝可耻的、黑暗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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