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庶女清鸢,寒院阴生 第六章 残笺碎影,凝霜遗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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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青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厉害,一看就藏了很多年。

“小姐,这是……奴婢当年在先夫人原来的住处打扫时,偷偷捡回来的。那时候夫人下令烧光所有先夫人的东西,奴婢舍不得,就藏了起来。”

青禾把纸片轻轻放在苏清鸢的手心。

纸片很薄,很轻,上面只有几行淡淡的墨迹,大多已经晕开模糊,只剩下零星几笔,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完整的句子。

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墨痕,像被风吹散的字迹,又像被人刻意抹去的痕迹。

苏清鸢低头,看着掌心这张残破的小纸片。

字迹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像极了青禾口中那位不爱说话的白衣女子。

她看不懂。

一个字也看不懂。

可不知道为什么,指尖一碰到纸片,心底就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像是思念,又像是悲伤,还带着一丝遥远的、无法言说的牵引。

怀中的黑玉坠,在这一刻微微一凉。

那股清清凉凉的香气,又一次淡淡散开,萦绕在她指尖,萦绕在那张残破的小纸片上。

没有异象,没有光芒,没有异动。

一切都平静得像寻常冬日的夜晚。

可苏清鸢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

不是人。

是一种更遥远、更沉寂、藏在岁月最深处的存在。

它在看着她。

在等着她。

在守着她。

“小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青禾好奇地小声问。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把残笺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自己的衣襟内侧,贴身藏好。

“不知道。”

她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她不能说。

也不敢说。

在这座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耳朵的侯府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她只知道,这张纸,这块玉,这位来历神秘、死得蹊跷的娘亲,是她这一生,所有不寻常的源头。

从她醒来的那一天起。

从碎玉院外那道无声的影子开始。

从家祠里父亲突如其来的阻拦开始。

从嫡姐们一次次试探、窥探、暗藏祸心开始。

她的身边,就早已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网里有侯府的人,有府外的人,有深藏不露的人,有默默守护的人。

有人要她死。

有人要她身上的东西。

有人在静静观望。

有人在暗中布局。

而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一无所知,手无寸铁,只能凭着一丝微弱的直觉,小心翼翼地活着。

她不知道暗处站着谁。

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不知道这场围绕着她的棋局,已经铺了多远、多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她只知道——

这侯府不寻常。

这玉坠不寻常。

这张残笺不寻常。

这接连不断的庇护与杀机,更不寻常。

夜色更深,寒风更紧。

碎玉院的油灯,依旧在黑暗中微弱地亮着。

苏清鸢闭上眼,将那张残笺、那块玉、那段模糊的往事,一起压在心底。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查不出。

她只能等。

只能忍。

只能在这步步杀机的侯府里,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院墙外的黑暗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伫立。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衣袂声响,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从日落直到夜深。

在苏清鸢指尖触碰到残笺的那一瞬,他微微垂首,对着遥远的夜空,极轻极轻地行了一礼。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抹深埋在岁月里的恭敬与虔诚。

下一瞬,身影消散。

如同从未出现过。

整座永宁侯府,依旧沉寂。

只有寒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像极了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