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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仓刘家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在两百余艘宝船的船帆之上,猎猎作响。永乐三年秋,东南季风正盛,正是扬帆远航的绝佳时节。朱棣亲率文武百官立于码头,龙旗迎风招展,号角声穿云裂石,随着郑和一声“拔锚起航”的令下,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缓缓驶离港湾,朝着茫茫大洋深处而去。
主舰甲板之上,李智东一身锦袍,被海风吹得衣袂翻飞,脸上却没半分临行前的意气风发,反倒皱着眉,捂着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双禾、苏晚晴、阮柔七位女主,还有张无忌与赵敏夫妇,皆是神色从容,望着渐渐远去的大明疆土,唯有李智东,嘴里念念有词,跟念经似的:“上了朱棣的当了,真是上了大当了……放着北平侯府里的软床不躺,山珍海味不吃,跑来这破船上晃悠,我这是图啥啊……”
话音刚落,船身随着一个浪头轻轻晃了一下,李智东的脸瞬间白了三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刚跑到床边,就抱着痰盂吐了个昏天暗地。双禾连忙跟了进来,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递过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教主,慢些,我让厨房给你煮了止吐的姜汤,喝一口能缓些。”
苏晚晴也端着一小碗汤药进来,软声劝道:“教主,这是我配的安神止晕的汤药,温温的正好喝,喝了能少受些罪。”
李智东吐得眼泪汪汪,接过水漱了口,瘫在床上,跟滩烂泥似的,有气无力地摆着手:“不喝了,喝了也白喝,这船一晃,啥都得吐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扬大明国威,什么赚海外黄金,都是虚的,能活着不吐死,就算我赢了……”
阮柔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毒舌属性拉满,嘴角噙着笑:“当初在陛下跟前拍着胸脯保证,定能把海外诸国忽悠得服服帖帖,怎么这刚出海半天,就成这副模样了?太子太保、明教教主的威风,都吐到海里去了?”
李智东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怼回去:“你懂什么,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不立危船之下……再说了,我这不是晕船,是这船不行,晃得太厉害,换个稳当的,我能在甲板上给你唱三天三夜。”说着,他还真就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把平日里改的歌词翻来覆去地唱:“你总是船太晃,船太晃,独自一个人吐到天亮……你像巨浪天上来,把我拍得直发呆……你是我的锚,带我横渡这海洋……”
唱着唱着,又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猛地一晃,他又捂着嘴冲去了痰盂边,引得众人哭笑不得。赵敏笑着摇了摇头,对张无忌道:“你这义弟,真是个活宝,平日里嘴炮无敌,天不怕地不怕,竟被这小小的晕船治得服服帖帖。”
张无忌无奈一笑:“智东本性就是如此,惜命爱舒服,却又有底线有侠义,不然也不会接下这趟差事了。”
就这么晕晕乎乎过了三天,李智东总算是缓过了劲,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不吐了。这天后半夜,天刚蒙蒙亮,双禾见他睡得安稳,便没叫醒他,独自到甲板上透气。谁知李智东没睡多久,就被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晃醒了,闻着船舱里淡淡的姜汤味,竟没觉得反胃,索性披了件外袍,也挪到了甲板上。
此时的海面风平浪静,只有细碎的浪头轻轻拍打着船身,宝船稳得像在平地上一般。东方的海天相接处,已经晕开了一片淡淡的金红,像极了柳轻寒绣品里晕染的朝霞,把墨蓝色的海面都染成了暖金色。
双禾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扶着他,怕他站不稳:“教主怎么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被天光晃醒了,没想到这海上的日出,还挺好看。”李智东笑了笑,顺势往甲板的躺椅上一瘫,正好对着东方的海天一线,“以前在现代,天天赶地铁上班,别说看日出了,能睡够八小时就谢天谢地了,哪有这闲情逸致。”
他话音刚落,身边渐渐围过来不少人。郑和本就起得早,正在舵房查看航线,见李智东在甲板上,也走了过来;张无忌和赵敏也相携出了船舱,苏晚晴、阮柔几人也陆续到了甲板上,连不少早起的船员和士兵,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望向东方的海面。
就在这时,海天相接的金红里,突然冒出来一点刺眼的金光,像谁在墨色的幕布上,点了一滴熔金。那金光一点点往上拱,先露出一弯细细的金边,像被海水咬着的月牙,再慢慢的,半圆、大半圆,一点点从海平面里“钻”了出来,直到最后,一轮完整的朝阳猛地跳出海面,万道金光铺洒开来,整个海面都成了流动的金河,连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船员们纷纷拱手对着朝阳行礼,嘴里念着祈福的话。郑和望着日出,眼中满是感慨:“走了半辈子海,看了无数次海上日出,每一次看,都觉得天地壮阔,心生敬畏。”
“郑公公,你有没有想过,为啥这太阳升起来,不是一下子蹦出来,而是先露个尖儿,再一点点从海里钻出来?”李智东突然开口,晃了晃手里的茶盏,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郑和皱了皱眉,思索道:“古来皆说天圆地方,天像个盖子扣在大地之上,日月星辰都在这盖子上轮转,日出东方,日落西山,想来是离得远时,被大地挡住了,离得近了,才慢慢露出来?”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说法,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张无忌也好奇道:“智东,难道不是这个道理?你莫非有别的见解?”
“那当然,我今儿就给你们科普个大学问。”李智东得意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说书先生的架势,先指了指海面,“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咱们站在这船上,往远处看,先看见的是啥?是远处船的桅杆顶,然后才慢慢看见船身,对不对?反过来,船往远处开,也是船身先消失,桅杆最后才没影,对吧?”
郑和常年航海,对这个现象再熟悉不过,立刻点头:“正是!海上行船,皆是如此,我们向来以此判断远处来船的远近。”
“那为啥会这样?要是大地真是方的,像个平平整整的案板,那船不管开多远,咱们都该一下子看见整艘船才对,咋会先看见桅杆?”李智东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