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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很薄，只有三页纸。
但赵峻看完之后，后背却莫名有些发凉。
老鬼。
本名吴志国，五十二岁，洛城本地人。
二十年前是洛城小有名气的操盘手，后来因为一桩恶意收购案闹出人命，被迫远走海外。
三年前秘密回国，改头换面，用“老鬼”这个代号在暗处活动。
“就这些？”赵峻抬头看向李紫兰。
李紫兰没急着回答。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双裹着黑丝的脚差点蹭到赵峻的小腿。
“怎么？”她挑起一边眉毛，嘴角似笑非笑，“你还嫌少？”
赵峻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紫兰姐，他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半寸，又强行拽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过五关斩六将，在商场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在巷子里跟刀疤猫那群小弟斗智斗勇，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的本事。
可美人计这东西，它不讲武德啊。
赵峻清了清嗓子：“不是，紫兰姐，我的意思是……”
李紫兰知道赵峻的意思，并没有计较。
只是重复陈述事实。
“就这些。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只有这么多。他回国后的行踪、住址、社会关系，全是空白。”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每次出手，目标都是洛城本地的龙头企业。手法狠辣，从不失手。”
赵峻趁机看了一眼脚边的大壮，啊不，是黑丝。
咳。
金毛犬正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
大壮“汪汪汪！”
那叫声仿佛在说：主人，你怂什么？上啊！
赵峻默默移开视线。这狗，一点都不懂人类的复杂情感。
“这么谨慎的人，一定会来哪儿呢？”
赵峻也在思考中。
好在杜明这个二五仔还算有点用处！
就在刚刚，杜明发来了一条消息。
内容是。
“......”
赵峻盯着那六个点看了三秒。杜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发消息喜欢用省略号开头，搞得跟随时要断气似的。
他接着李紫兰的话，同时身子更靠近了些她。
“杜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先生让他跟老鬼接头。地点应该就在环球大厦附近。”
李紫兰眉头微蹙：“你怎么确定？”
赵峻晃了晃手机：“杜明说的。”
其实杜明只说了“近期安排见面”，具体时间地点还没定。
但。
赵峻急了。
他的档期很紧的好吗！
这几天要应付富婆奶奶们的早安晚安午安问候，要照顾刀疤猫那群流浪猫的伙食，还要防着刘立宏余党的反扑。
当误他的事怎么办！
也就在李紫兰面前吹了个牛皮，把不确定的事说得很肯定。
这多半是来自他自信心的膨胀！
过五关斩六将，可美人计你怎么弄？
他偷瞄了一眼李紫兰。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赵峻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我们能赢。
当晚八点！
环球大厦后门，垃圾站旁边......
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
正是赵峻！
此时夜色不晚......
男男女女又该到了......
打住！
赵峻正蹲在对面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一副从李忠那借来的军用望远镜。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远处霓虹灯闪烁，环球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万家灯火。
赵峻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吐槽：这年头，当个卧底容易吗？大晚上不睡觉，蹲在天台上喂蚊子。
这里视野极佳，能把整个后门区域尽收眼底。
但他今晚不指望能蹲到老鬼的。
老鬼那种级别的人，很少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接头。
跑腿的也行啊。
多少是有头绪了，有头绪了才好办事么！
果然不出所料！
八点二十五分时。
一道黑影从环球大厦的后门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快步走向垃圾站旁边的死胡同，站定，开始等人。
赵峻的望远镜立刻锁定了那个人。
（来了。）
八点三十二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子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下来，快步走进死胡同。
两人没有废话。
黑影递上手提箱，中年男人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点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中年男人转身上车离开。黑影也迅速消失在后门里。
赵峻放下望远镜，嘴角勾了勾。
（行，脸拍到了。）
他拿出手机，给李忠发了条消息：【后门，黑色商务车，车牌洛A·7K329。跟一下，别打草惊蛇。】
李忠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收到。】
接下来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赵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撤。
刚要走，手机又震了。
李紫兰发来一条消息：【爷爷同意见你了。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老地方——半山茶隐。
赵峻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老爷子亲自出面……看来事情比他说的还要严重。）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环球大厦的后门。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赵峻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半山茶隐，最里面的独立包厢。
这地方赵峻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有种穿越的感觉。
青砖黛瓦，竹影婆娑，茶香袅袅，跟外面那个钢筋混凝土的洛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峻到的时候，李老爷子已经坐在里面了。
老人依旧是那副脊背挺直的模样，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看到赵峻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坐。”
赵峻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李紫兰坐在一旁，安静地泡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烫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
赵峻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眼......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李忠守在门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
“听说，你查到老鬼了？”
赵峻点点头：“查到一点。”
“说说看。”
赵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老爷子面前。
照片上，是昨晚那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李忠跟了他半宿，拍下了这张正脸。
“这个人，昨晚在环球大厦后门，从一个跑腿的手里接了一个手提箱。如果没猜错，箱子里是现金。”
老爷子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震惊、愤怒、痛苦，还有一丝……赵峻看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是他？”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峻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老爷子认识这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确定。李忠哥亲自跟的。”
老爷子沉默了。
他把手机还给赵峻，端起茶杯，手却微微发抖。
李紫兰也察觉到了异常，轻声问道：“爷爷，您认识这个人？”
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窗外的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他才开口。
“他叫吴志国。”
“二十年前，是我把他赶出洛城的。”
赵峻和李紫兰同时愣住了。
老爷子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时候，你二叔年轻气盛，非要跟一个叫吴志国的人合伙做投资。我查过那个人的底，手法太野，风险太高，不同意。”
“你二叔跟我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后来，吴志国做了一笔恶意收购，逼得那家公司的老板跳了楼。事情闹大了，他在洛城待不下去，跑去了国外。”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