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生犀灯下的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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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拖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幽都城门前,三丈高的生犀灯杆上,挂着个随风打转的物件。

那是一张极完整的人皮。

谢危楼修长的双指捏住被草茎撑开的面皮边缘,指腹传来生涩的干瘪感。

人皮眼眶空洞,嘴角被人用粗劣的黑线强行缝出一个诡异的笑弧。

脖颈翻折处,露出一截暗青色刺青——死牢,丙字七十二号。

这是失踪三日的死囚。

燕飞羽举着火把凑近,浓烈的腐臭混合着生犀香燃尽的焦苦味直冲鼻腔。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压着恶心退开半步:“统领,剥皮手法极快,皮下连一丝血肉都没粘连。更诡异的是……”燕飞羽咽了口唾沫,从怀中摸出半支烧残的香,“库房昨夜失窃,丢了三两生犀香。今夜城里,有活人气。”

活人入幽都,若无生犀香掩盖生气,必引业火焚身。

这剥皮客不仅潜入了死牢,还堂而皇之地盗香游荡。

谢危楼松开手,人皮木偶在风中发出枯草摩擦的沙沙声。

他垂下眼,刀削般的下颌骨崩成一条凌厉的线,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封城。”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铁,“循着活人气,搜。”

东南角的骨场废墟,常年堆积着幽都无人认领的枯骨。

此刻,湛蓝的业火如毒蛇吐信,正沿着地缝里溢出的活人气疯狂攀爬。

火光中心,一盏倒伏的生犀灯流出暗黄的蜡油,微弱的香气根本抵挡不住四周迅速合拢的火墙。

火圈中央,坐着个人。

一袭月白长衫在满地污泥与枯骨中格格不入。

那人屈起一条腿,姿态极其散漫,哪怕热浪已经燎卷了他的衣摆,他也毫无惊乱之态。

一条两指宽的黑绸死死缚住他的双眼,脑后的系带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有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沉重的靴音踏碎骨渣。

燕飞羽率众将废墟围得水泄不通,手弩齐齐上膛。

“别放箭,小心走火。”那人微微偏过头,准确捕捉到了燕飞羽的位置,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在下不过是个云游的画师,受人重金相邀来此作画,谁知迷了路,还不慎打翻了香。诸位军爷行个方便?”

他嘴角噙着笑,是个极顶级的骗子相。

人群向两侧分开,谢危楼从阴影中踏出。

业火的蓝光映在他覆盖着半张脸的寒铁面具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他盯着那抹月白的身影,胸腔里那颗被极寒真气压制了五年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紧缩了一下。

长刀出鞘,带起一声凄厉的龙吟。

谢危楼没有废话,雁翎刀锋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开火墙,直抵那人面门。

刀尖精准地挑入黑绸边缘,猛地向上一挑。

裂帛声碎。黑绸委地。

一双极尽昳丽却全无焦距的眼暴露在火光下。

瞳孔覆着一层淡淡的灰翳,却依然藏不住眼尾那点天生的狡黠。

谢危楼呼吸猛地滞住,握刀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白交加的脉络,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沈寄欢。

五年前那个在谢家满门抄斩的血夜里,将谢家地形图递给仇人,换取自己苟活的画待诏。

他竟瞎了。

沈寄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做派,微微仰起头:“这位大人,可是我这双废眼惊扰了……”

话未说完,谢危楼猛地收刀,五指如铁钳般瞬间卡住沈寄欢脆弱的脖颈,将人狠狠掼向身后粗糙的石柱。

脊背撞击石柱发出一声闷响。

沈寄欢疼得闷哼一声,眉头微蹙,尚未结痂的旧伤被生生撕裂,血腥味立刻渗了出来。

“带回死牢。”谢危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连同城门那张皮,一并带去审讯室。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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