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传送的光芒散尽,脚踏实地。不再是冰冷光滑的合金网格,而是粗粝、坚实、带着大地余温与风沙侵蚀痕迹的岩石。空气干燥凛冽,带着北荒特有的铁锈、尘土与远处腐烂植物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肺叶中残留的、来自“净化回廊”的清新与通道内的臭氧灼热,冲刷得一干二净。
自由,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回归。
陆昭踉跄一步,被璃和巴德死死扶住。他勉强站稳,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位于起伏丘陵顶部的宽阔石台,石台边缘是天然风化形成的、如同野兽獠牙般的嶙峋怪石。脚下平台表面,隐约可见与传送阵相似的、但更加古老简陋、大半已被风沙磨平的符纹刻痕,显示这里曾是某个更早时期、或者备用性质的传送节点。石台孤悬,视野极阔。
天穹高远,三重帷幕——靛紫、暗红、银白——在头顶无声流转,投下冰冷而变幻的光影。时值傍晚(或者清晨?在幽谷深处早已失去了时间感),天际线处,暗红与靛紫交织最浓,将西(或东)方的云层染成一片如同淤血与熔金混合的、沉郁而壮丽的色调。风从无垠的荒原尽头吹来,毫无遮挡,呼啸着掠过石台,卷起细密的砂砾,抽打在脸上,带来刺痛与清晰的、属于“外界”的触感。
身后,是“噬魂幽谷”的方向。但此刻望去,只见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仿佛大地本身溃烂后的巨大阴影,横亘在数十里外的地平线上。阴影上空,常年凝聚着不散的、扭曲的灰紫色云气,云气中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蜿蜒,更深处,则隐隐传来那种令人心悸的、熟悉的“场”的嗡鸣,只是隔了遥远距离,变得模糊而低沉,如同巨兽沉睡的鼾声。那片绝地,已被他们真正抛在了身后。
身前,是更加广袤、更加荒凉、却也充满了不同“生机”的北荒大地。目力所及,是连绵不绝的、覆盖着暗褐色苔藓与低矮怪刺灌木的丘陵,是干涸龟裂的宽阔河床,是远处如同沉默巨兽般匍匐的、裸露着铁黑色岩层的山脉轮廓。天空中,偶尔能看到一两只翼展惊人、形态狰狞的猛禽黑影掠过,发出穿透狂风的尖利鸣叫。更远的地平线上,似乎有烟柱升起,不知是自然现象,还是部落的炊烟,或是别的什么。
“出来了……真他娘的出来了……” 巴德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靠着嶙峋的石笋,长长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荒原干燥的空气,尽管这空气远称不上清新。他脸上混杂着极度疲惫、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丝踏上“熟悉”土地的放松。那条瘸腿不自然地伸着,裤管上被“蚀魂瘴”腐蚀出的破洞下,皮肤红肿溃烂,显然旧伤加新创,情况不妙。
璃也瘫坐在地,顾不得尘土,紧紧抱着怀中那个装着“星辰铁”和“虚空尘”的收集袋,仿佛抱着救命的稻草。她小脸上污迹与泪痕交错,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有着被毒雾灼伤的红痕,异色瞳望着远处幽谷的阴影,仍残留着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与……目标达成的、空荡荡的释然。父亲、千机城、修复大阵……这些支撑她走过地狱的信念,在真正脱离绝境、手握希望之物的此刻,反而让她有些无措。
青漪的状态最差。她勉强保持着站姿,背脊挺直,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竖瞳光芒黯淡,气息微弱紊乱。强行催动“天羽真形·风壁障”抵御高浓度污染与能量乱流,对她本就有内伤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她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但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显示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仅以顽强的意志力维持着清醒与基本的警戒。
陆昭缓缓坐倒在地,背靠着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传送的轻微晕眩感很快过去,但身体内部那场“战争”的余波,却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布满裂缝与污染淤积的河床,将最真实的惨状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