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爹不是被人灭口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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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了。

沈昭宁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陆执看着她,没重复。

外头谢昀的声音又响起来:“大人,到了。是直接进去还是——”

“等着。”

外头没了声音。

马车里,炭盆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余温。冷气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

沈昭宁盯着陆执,等他把话说下去。

“你爹,”陆执开口,“身上那些伤,不是拷打出来的。”

沈昭宁的眼神一紧。

“验尸的人怎么说?”

“验尸的人说,他身上有拷打的痕迹,”陆执说,“但是那些痕迹,是死了之后才有的。”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死后?”

“死后,”陆执说,“人活着的时候挨打,伤口会肿,会淤血,会有活人才有的反应。你爹身上那些伤,没有。”

他顿了顿。

“他死的时候,身上是干净的。那些伤,是有人在他死后加上去的。”

沈昭宁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们杀了他,然后在他身上制造拷打的痕迹,”她说,“是为了让人以为他招了什么东西,被人灭口?”

“是。”

“但是他没招,”沈昭宁说,“他什么都没说。他们杀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陆执点了点头。

“那他——”沈昭宁忽然想起什么,“他那个‘陆’字?”

陆执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宁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那个‘陆’字,是后来划上去的,”她说,“他们杀了他之后,在他手指边上划了那个字。他们想栽赃给你。”

“对。”

“但是那个‘沈’字——”

“那个‘沈’字,”陆执接过话,“是他自己划的。”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死之前,划了那个‘沈’字,”陆执说,“划完之后,才被人杀的。那个‘陆’字是后来加上去的,位置不一样,深浅不一样,连划的方向都不一样。验尸的人看出来了,但是没敢说。”

“为什么没敢说?”

“因为有人不让他说。”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人买通了验尸的人?”

“不是买通,”陆执说,“是威胁。验尸的人有个儿子,去年犯了事,关在刑部大牢里。有人告诉他,要是他敢把真相说出来,他儿子就死在大牢里。”

沈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人是谁?”

陆执没答。

沈昭宁等了一会儿,忽然把那块玉佩举起来。

“那三个字,是谁?”

陆执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你想知道?”

“想。”

陆执伸手,把那块玉佩从她手里拿过来,打开,抽出那卷纸,展开,指着最后那三行字。

沈昭宁低头看去。

那三个字写得很小,但很清楚。

周。延。敬。

周延敬。

她抬起头,看着陆执。

“周延敬是谁?”

陆执没答,只是看着她。

沈昭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延。

刑部侍郎周延。

周延敬——

“周延的什么人?”

陆执的嘴角动了动。

“你说呢?”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周延的父亲?”

“兄长,”陆执说,“亲兄长。周延敬,周延的嫡亲兄长。十八年前,他是户部侍郎。”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户部侍郎。十八年前。

“他——”沈昭宁开口,声音有点干,“就是他?”

陆执点了点头。

“那本账上,记着当年往北戎送人的事,”他说,“周延敬是主事的人。他经手了三年,送了十七批人出去,赚了二十多万两银子。那些银子,一半进了他自己的口袋,一半用来打点上头的人。”

他顿了顿。

“后来我爹发现了那本账,把它藏了起来。周延敬找上门来,逼我爹交出来。我爹不交,他就杀了我爹娘。”

沈昭宁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没找到那本账,”她说,“后来我爹——我爹把它藏起来了。”

“你爹当时是户部员外郎,管着库房,”陆执说,“周延敬以为那本账还在库房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不知道,我爹临死之前,已经把账本交给了你爹。”

他看着沈昭宁。

“你爹藏了十八年。去年他开始查户部的账,周延敬以为他是冲着贪腐来的,其实他是冲着那本账来的。他查的不是别人,是周延敬。”

沈昭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去年冬天,她爹有几天没回家。她后来问起来,她爹只说去城外办点事。现在想来,他是去找那本账了?

“他去年出城过几次?”她问。

陆执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三次。每次都是去城外的老宅。那本账,就藏在他小时候住过的老宅里。”

“那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因为还没到时候,”陆执说,“他要查清楚,周延敬背后还有没有人。十八年前他能杀了人还逍遥法外,一定是有人在保他。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那卷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记着十七批人的名字,送去的地方,送去的用途。最后一批,是十八年前,周延敬被调离户部之前送出去的。

那批人里,有一个名字,后头注着——

“北戎王庭,充教习。”

沈昭宁的目光停在那几个字上。

教习。

教什么的?

“北戎那边缺什么?”她忽然问。

陆执看着她,没答。

“缺识字的,会算账的,能帮着管事的,”沈昭宁自己往下说,“那这个教习,教的是——汉字?算账?还是别的什么?”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

沈昭宁指着那个名字。

“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

“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陆执说,“送去第三年就病死了。北戎那边的人说的。”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问:“你信吗?”

陆执没答。

马车外头,风刮得更紧了。车帘被吹得掀起来一角,冷气呼地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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