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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这个人身在长生阁内部,却记录下了阁主的真正目的。他并非简单的叛徒,更像一个卧底。
沈墨想起周伯。
守墓人一脉大多姓周,是沈家旁支改的姓。周伯本名周守真,而这个人叫周元。若是同族,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他继续翻看名册中关于秦家的部分。
记录极为详尽,连秦镇岳何时与长生老人会面、会面时长、会面后秦家的态度变化,都一一列出。
灭门前三个月,秦镇岳曾秘密前往万寿山庄,与长生老人单独会面两个时辰。会面内容不详,但此后秦家对灭门一事的态度,从“犹豫观望”变成了“全力配合”。
名册旁注着一行小字:“秦镇岳归府后,闭门两日,出则神色凝重,似有隐忧。”
沈墨想起秦昭那句话——你父亲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
沈崇山是礼部侍郎,秦镇岳是当朝太尉,两人同在朝堂,或许有过交集。若秦镇岳对灭门一事曾有疑虑,甚至反对,那他与沈崇山之间,是否曾存在某种默契,亦或是……交易?
线索宛如散落的珠子,逐渐串成了一条线。
周元于长生阁卧底,记录下了阁主的真正图谋。周伯驻守在乱葬岗,并非仅仅是守墓,更肩负着监视万骨坑禁制、阻止长生阁靠近的重大使命。秦镇岳或许对灭门一事有所保留,甚至曾暗中采取过行动。而沈崇山……
沈墨闭上双眼,骨脉中的死气缓缓流淌。
他记忆中关于父亲的片段少之又少。父亲是一位常穿着一袭青衫的中年人,说话温文尔雅,喜欢在书房看书直至深夜。母亲离世后,父亲愈发沉默寡言,时常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灭门当晚,父亲将他推进密道时,只说了一句话:“活下去,别回头。”
如今回想起来,父亲或许早已洞悉某些事情。
沈墨睁开眼睛,将名册和兽皮卷仔细收好,贴身放回怀中。
他走出屋子,院子里,老魏已靠着墙沉沉睡去,呼吸粗重,额头上的伤疤在幽绿的灯笼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青仍蜷缩在阴玉旁,魂体比之前更加透明。锁魂咒的黑色丝线已爬满大半个身子,距离魂核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
沈墨蹲下身子,又渡过去一股死气。这次他加大了几分力度,强行将那几缕逼近魂核的丝线往后逼退半分。
阿青的魂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但终究稳住了。
“再撑一会儿。”沈墨低声说道。
阿青灰白的眼睛望着他,里面那点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墨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下一步该做什么,已然十分清晰。
名册已到手,灭门真相大致拼凑完整。接下来,必须返回乱葬岗——周伯需要接应,阿青的锁魂咒需要破解,万骨坑的禁制需要加固。
但破解阿青的锁魂咒,还缺最后一个条件。
破解之法他从胡老鬼的记忆中得知,需要施咒者的心头血为引,配合特定法诀,在极阴之地温养魂体。秦玉已死,心头血失效。如今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锁魂咒的主符,或者——找到长生阁里真正掌握这门咒术的人。
沈墨从怀里掏出那枚破阵符牌。
这是秦昭给他的,能在万寿山庄阵法上撕开一道口子。符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繁杂的云雷纹。
他借着幽绿灯笼的光,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清明瞳微微张开,符牌表面的每一道刻痕都清晰无比。那些纹路的走向、转折的弧度、收笔的力度……他曾见过。
沈墨从怀里掏出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凑到灯笼下。
两相对照。
符牌上的云雷纹,与名册最后一页周元批注的笔迹,在起笔和收笔的习惯上,如出一辙。尤其是那个“渊”字的右半部分,转折处的顿笔,还有末尾轻轻上挑的弧度,一模一样。
周元不仅曾在长生阁卧底,记录下阁主的图谋。
他还与镇魔司有联系——这枚符牌,是他制作的。
而秦昭,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一切。
沈墨收起符牌和名册,抬头望向院墙外西边的天空。夜色深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五更天了。
他走回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阴骨粉,还有一小罐尸油。他又从墙角麻袋里取出两袋阴骨粉,塞进包袱。
做完这些,他回到院子,在老魏身旁蹲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老魏猛地惊醒,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赶尸用的铜铃。
“是我。”沈墨说道。
老魏松了口气,揉揉眼睛,坐直身子。
“天亮就出发。”沈墨说,“回乱葬岗。”
老魏点点头,没有多问。
沈墨走到阿青身边,俯身看着她:“你能撑到回去吗?”
阿青的魂体微微颤动,灰白的眼睛望向他,里面那点光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能……”她声音细如蚊蚋。
沈墨不再言语,盘膝坐在聚阴阵边缘,骨脉中的死气缓缓流淌,开始调息。
天快亮了。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京城这张捕魂的大网已经张开,阴司巷空了,乱葬岗危在旦夕,万骨坑的禁制随时可能……
他必须赶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将该做之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