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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一股子呛鼻味道扑面而来,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半张炕,一张旧木桌,墙上挂着件洗脱色的旧军大衣。
徐志良坐在炕上开口问,“你爹最近在厂里咋样?那臭脾气没少得罪人吧?”
杨兵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神色波澜不惊,将钢铁厂昨夜丢了上百斤特钢、全厂戒严的事盘托出。
徐志良听完不仅没急,反而嗤笑出声,大手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点破事?放宽心!你爹当年在死人堆里都能摸出敌人的暗哨,那双招子毒着呢!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绝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樟木箱前,单手掀开盖子,在一堆破布底下摸索。
两盒沉甸甸的黄铜子弹被重重拍在桌上。
就在箱子即将合上的一瞬,杨兵的目光猛地一凝。
箱底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幽冷蓝光的五四式手枪,枪身擦得一尘不染。
徐志良顺着杨兵的视线瞥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捞出那把铁疙瘩,大喇喇地推到杨兵面前。
“怎么着?相中这玩意儿了?”
杨兵心头一震,这年头枪支虽未完全绝迹,但绝对是极度敏感的烫手山芋。
他刚想推辞,徐志良粗粝的手指已经叩在枪管上。
“拿着!男娃子出门在外,兜里没个防身的家伙怎么成?就当徐叔给你的见面礼!”
握住枪柄的那一刻,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窜脊背,杨兵眼底闪过炽热,这件礼物太重了。
他熟练地摩挲着保险栓,状似无意地抬起头。
“徐叔,您跟我爸当年在部队,打过不少硬仗吧?您这耳朵……”
徐志良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抚上右脸那骇人的肉窟窿。
“四九年过江的时候,一发榴弹落在身边,命大,就留了只耳朵在江底。”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我这算个屁!你爹那才叫真英雄!一个人端了敌人一个加强排的火力点!可结果呢?”
徐志良猛地攥紧拳头。
“就因为人家有个手眼通天的老子!硬生生把你爹拿命换来的特等功给顶了!要不然,你爹现在起码是个团级干部,哪用得着窝在一个破厂子里当什么保卫科长!”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杨兵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竟然背着这等屈辱的陈年旧怨。
徐志良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懊恼地猛灌了一口酒,死死盯着杨兵。
“这事全烂在肚子里!回去半个字都不许跟你爹提!他那人死脑筋,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杨兵将手枪贴身揣进怀里,迎上徐志良充血的眼睛,嗓音冷得掉渣。
“那人叫什么?”
“问这干嘛?那不是咱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我只问名字。”
少年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场,竟让在战场上滚过刀肉的徐志良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嘴唇艰难地嗫嚅了一下。
“赵延铮。”
离开南锣鼓巷,杨兵兜里揣着子弹和手枪,大步隐入胡同的阴影中。
夜色如浓墨般糊住了四合院的窗户纸。
直到挂钟的指针越过凌晨两点,院门外才传来自行车的链条摩擦声。
杨国富推开堂屋的门,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态。
杨兵立刻拧了一把热毛巾递过去。
“人逮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