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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君一去赴京尘,妾心长伴不归人。朝望北云暮望风,灯残犹记君颜容。
你走之后,我日日立在庭院向北望。望到脖颈发酸,也望不见你的身影。夜里总守着一盏孤灯坐到深夜,满脑子都是你——夫君在京城可曾吃好睡好?可有人刁难?可受半分委屈?
夫君,你若念我,便抬头看一看天上月。我在楚州,也正望着同一轮月。一寸相思,两地同悬。
我跟着爹爹打理柳家生意,从楚州到青州、徐州,如今连草原商路都已打通。我不怕抛头露面,不怕辛苦操劳,只想多挣一份银钱,多攒一分底气,做你最稳的后盾。
你要征东瀛,我便为你筹粮草;你要练铁骑,我柳家便是倾家荡产,也全力助你。
家中老小,日日念你。婆母总说:实在难撑,就回家。不管你是权倾朝野的并肩王,还是满身疲惫的普通人,她依旧会像小时候那样,把你护在身后。
我也是。
军中都盼你威震天下、功成名就,都敬你是铁血王爷。可我不要。
我不要你刀光剑影里拼杀,不要你孤身扛下天下重担,不要你名留青史。
我只要我的夫君,平安无恙,早日归家。
君行千里妾心忧,不求功名但求安。
盼君卸甲归乡日,与君相守度流年。
夫君,我在楚州,等你。
等你平安回来。
等你陪我看一院花开。
等你再也不用远赴他乡。
映雪 手书”
楚骁握着信纸,指节微微发抖。
那些字,一个一个,像刀子,刻在他心上。
又像火,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离州那夜,映雪立在月光下,眉眼温柔,对他说:
“有你在,我不怕。”
他竟真的以为,她毫无牵挂。
却不知,那些日子里,她日日凭窗望月,夜夜孤灯守到天明。
却不知,她为了给他攒底气,抛头露面,苦心经营,撑起柳家生意。
却不知,她把自己所有的思念、担忧、牵挂,都藏在这封信里,写得那么淡,那么轻。
可那些话,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你想我的话,便抬头看月。”
楚骁缓缓抬起头。
窗外,正午骄阳正烈。
没有月亮。
可他却分明看见,那轮明月就在远方。
在楚州。
在映雪的身侧。
与他千里同辉。
一滴泪,无声滑落。
他飞快拭去。
再睁眼时,眼底满是温柔。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王爷对着信纸发呆,眼眶泛红,鼻尖微红,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悄悄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他一人。
那些画面,一幕幕翻涌。
初见时的冷眼,灵堂前的拜堂,离别时的浅笑,还有此刻,这封滚烫的家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姝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点心,轻步走了进来。
她本是来送点心的,可一眼便看见桌上摊开的信纸。
那“夫君亲启”四个字。
那“妾在楚州,等君归来”的字句。
清晰入目。
林清姝的脚步骤然顿住。
指尖微微一颤,点心盘险些滑落。
她就那样愣在那里,看着那封情深意重的家书,看着楚骁眼底尚未散去的温柔。心口猛地一酸。
那酸涩,密密麻麻,裹住整个心口。
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她轻轻放下点心盘,福了福身。
声音轻细,带着一丝难掩的哽咽:“王爷与王妃,情深意笃,千里寄心,这般感情……真真好。”
“令人动容。”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楚骁回过神,看着林清姝微红的眼眶,心中微微叹息。
他轻声道:“映雪温婉坚韧,聪慧明理,是世间最好的妻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道尽了满心珍视。
林清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她轻轻福身:“王爷歇息,民女先退下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轻步退出。
关门的那一刻,一滴清泪,无声落在衣襟上。
书房重归寂静。
楚骁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映雪的家书小心折好,贴身藏好。
那封信,贴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暖阳扑面而来,驱散了书房里的阴郁。
他望着远方,望着楚州的方向。
家事已安。
后路无忧。
亲人期盼。
爱人相守。
所有的牵挂,都已安放。
所有的软肋,都已护住。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窗沿上。
指节微微用力。
眼底最后一丝柔软,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锐如刀的锋芒。
一种焚天煮海的战意。
东瀛四凶刃。
吐蕃密宗护法僧。
北境黑水神射手。
三方外族高手,齐聚京城。
号称四方顶尖,来势汹汹。
他们以为,大乾无人。
他们以为,可以耀武扬威。
楚骁站在那里,迎着午后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一股沉寂已久的铁血锋芒,在并肩王府的书房里,悄然出鞘。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倒要瞧瞧,是他们的利刃锋利。
还是他的自我真意,更胜一筹!
窗外,风起云涌。
窗内,一人独立。
明日。一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