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第五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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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稚子献珠玑 古法托梦来

定场诗:

宦海浮舟各觅津,临别赠言藏机深。

四岁童子谈养蚌,古法由来梦中寻。

莫道南珠皆天赐,早有巧技隐山林。

他年鲛泪盈盘日,方知此诺重千金。

白守备即将高升廉州府的消息,在州城上层圈子里已不算秘密。送往守备府的各式礼单、拜帖悄然多了起来,守备府门前也常可见到些崭新的、挂着外地牌照的马车。木守玄与穆岳杵商议后,也备下了一份厚薄适中、却颇费心思的程仪——几匣上等滇红茶饼,一套雷火观瓷窑新烧制的雨过天青釉茶具,并两匹颜色稳重的淞江细布。礼不重,却雅致实用,更暗合了白荣即将赴任沿海、或许需用茶礼与丝绸打点关系的暗示。

这日,穆岳杵正与木守玄最后敲定礼单细节,以及如何借呈送礼单之机,再与白荣敲定些“未尽之言”,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阿爹,穆叔叔。”木昌森推门进来,依旧是小大人般一丝不苟的打扮,手里拿着本薄薄的、用线装订的粗糙册子,似是随手记录杂感的笔记。

“森儿来了。”木守玄示意他近前,“有事?”

木昌森走到书案旁,先行礼,然后看向穆岳杵,问道:“穆叔叔,您可是近日要去州城,为白守备送行?”

穆岳杵笑道:“正是。小郎君有何吩咐?”

木昌森摇摇头,语气平缓:“吩咐不敢。只是昨夜……做了个奇梦,醒来后想起些杂书所载,又记起穆叔叔曾提过,白守备将去的廉州府合浦等地,乃南珠产地,忽觉或许有件事,可与白守备提一提。若他有意,或可尝试一桩长久的营生,彼此得利。”

“哦?是何梦境?又想到什么营生?”木守玄和穆岳杵都温和地看着他,对孩子所谓的“奇梦”并不以为怪,木昌森“生而知之”,偶有奇思妙想托于梦境,他们也见惯不怪了。

木昌森翻开手中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他自己用炭笔画的简陋图形,上面有个类似河蚌的轮廓,旁边有些注解,道:“孩儿梦见在一处水汽氤氲之地,见有古人行舟于浅海,采拾大蚌,并非只为取天然珠,而是将一些打磨光滑的小小贝珠或石核,小心置入活蚌体内特定位置,复将蚌放回水中竹架悬养。数年后再取,蚌内竟有圆润珍珠,虽不及极品天然珠硕大,然胜在形圆易得。梦里似有人言,此乃前朝旧法,谓之‘种珠’或‘养珠’,惜乎传承断续,多已失传,仅余只言片语散于杂记。”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思索:“醒来后,孩儿翻阅杂书,又忆起曾闻行商提及,岭南沿海,古时确有类似传闻,谓之‘蚌蠃’之法,亦有方士炼丹书中,偶有‘以物入蚌,可得珠’的晦涩记载。只是多语焉不详,或被视为荒诞不经。孩儿想,既然珍珠本是蚌体为裹沙粒等异物而生,此理是通的。古人有此尝试,未必全是虚妄。或许只是置核之法、选蚌之术、养育之地与养护之方未能尽善,故成功率低,成珠不佳,未能广传。”

穆岳杵听得入神,问道:“小郎君是说,这……这养珠之法,古已有之?”

木昌森点头:“杂书或有零星记载,然多视为异闻。孩儿推想,即便古法粗疏,十难成一,然若我们能依此理,细加琢磨,改良选蚌、制核、置入、养育诸般环节,未必不能提高成珠之率与品质。譬如,核之材质、形状、大小、光滑度,置入之位置、手法,蚌之种类、健康与否,养育水域之深浅、水流、饵料,乃至置入后如何防其吐核、溃烂……皆可一一试验摸索。此非一日之功,或需数年、十数年反复试错,方能略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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