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 第三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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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陇寨(壮族),除了攀爬好手侬阿岩,还寻到一对堂兄弟:韦大、韦二,都是三十左右,家里曾养马赶车,对伺候牲口、修理车驾都在行,人老实巴交。另有个叫黄三妹的妇人,丈夫前年病逝,独自带个女娃,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擅制便于携带的干粮、酱菜,人也干净利落。杜霖想了想,镖局里也确实需要个可靠的厨娘,便也记下。

在盘瓢寨(侗族),除了水鬼般的吴老峒,还找了个叫阿水的后生,二十出头,撑船摆渡是一把好手,对水路熟了如指掌。另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老根叔,沉默寡言,但木工、修修补补的活计样样拿手,家里孩子多,负担重。

客家村落,除了拳脚扎实的曾阿土,又寻了三个后生:陈发,二十三四,种田是好手,力气大,肯干;林阿贵,二十七八,曾在镇上饭铺帮过厨,会做大锅饭;刘老实,三十五六,人如其名,老实本分,让干啥干啥。

汉人屯子,除了“活地图”王樵,还找了个叫赵顺的车把式,四十来岁,赶了半辈子车,对附近道路门清。另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后生李栓柱、周狗儿,家里地少,出来谋生,看着机灵,可做杂役。

加上洪卫亭极力推荐的本家侄子洪阿豹(十七岁,胆大眼尖腿快),以及盘龙寨里两个父母早亡、跟着洪卫亭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阿青(十六)、阿黑(十五),年纪虽小,但机灵肯学,可先做些跑腿打杂的活计。

如此,林林总总,镖师趟子手选了十一人(阿虎、阿木、火生、侬阿岩、曾阿土、王樵、洪阿豹,及杜霖自带的石猛、侯七,另从观里护卫队又调来两个稳重的,一个叫陈石头,一个叫孙旺),车夫六人(韦大、韦二、赵顺,及另外三个熟手),杂役厨子等九人(黄三妹、老根叔、陈发、林阿贵、刘老实、李栓柱、周狗儿、阿青、阿黑),加上账房陆文谦和小学徒阿福,杜霖自己,总计三十一人。虽还不够一个大门派的气派,但支应一个初创的镖局,走些近途镖货,也勉强够用了。

杜霖与洪卫亭私下对每个人又细细过了一遍,务必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最好是本地有根有底、有家室牵绊的。心性不稳、好勇斗狠、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

“人齐了,心要齐更难。”杜霖对洪卫亭道,“这些兄弟,来自不同寨子、不同族姓,往日或许少有往来。进了镖局,便只有一条心:把镖走好,把饭碗端稳。这得靠往后的规矩和管教。”

洪卫亭点头:“是这个理。不过都是苦出身,为口饭吃,只要规矩立得正,赏罚分明,有盼头,人心就能拢住。你挑的这些,我看着都是实诚人,能吃苦,肯卖力。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带了。”

“三日后,让他们到盘龙寨聚齐,一同出发去州城。到了地方,规矩、饷银、住处、分工,都会白纸黑字说清楚。有错,也按规矩来,绝不姑息。”杜霖定下日子。

三日后清晨,盘龙寨外的打谷场上,黑压压站了三十来号人。有精悍的苗家猎手,有灵巧的壮家后生,有沉稳的侗家汉子,有朴实的客家子弟,有本分的汉人车夫,还有两个半大少年和一位利落的妇人。他们穿着各式的旧衣,背着简单的包袱,表情各异——有兴奋,有忐忑,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抓住机会、改变生活的渴望。他们身后,是更多送行的家人乡邻,目光交织着不舍、担忧和期盼。

杜霖站在一块石磨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被山风日头刻画过的面孔。他知道,这些人放下锄头、猎弓、船桨,跟他走,不为别的,就为“谋生”二字,为一份比土里刨食更稳当、或许更有奔头的活计。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乡亲,诸位兄弟!今日大家跟着我杜霖去州城,踏进‘安字镖局’的门,往后便是镖局的人,是同路走镖、同锅吃饭的弟兄!”

场中安静下来,只有山风拂过树梢的微响。

“镖局规矩,头一条:信义!”杜霖提高声音,“对雇主,讲信用,货在人在!对兄弟,重情义,不抛弃,不放弃!”

“第二条:听令!走镖护货,不是逞个人威风!令行禁止,进退如一,方能保得人货平安!”

“第三条:勤勉苦练!本事是自己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镖局不亏待肯下力、有本事的人!”

“饷银,按职司、本事、功劳来定,每月按时发放,绝不拖欠!住处,镖局提供!伙食,镖局管饱!做得好,另有赏钱!但若犯规矩——”他语气一沉,“轻则罚饷,重则逐出,绝不容情!”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三十来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林鸟。

“好!”杜霖目光锐利,“记住你们今日的话!记住你们为何而来!出发!”

众人轰然应诺,背起行囊,在家人乡邻的目送下,跟着杜霖,走下打谷场,踏上出山的土路。队伍拉得有些长,脚步声、车轮声、低语声混杂。杜霖走在最前,石猛、侯七一左一右。他知道,把这三十来个来自不同山坳、不同村寨、不同习惯的汉子,拧成一股绳,练成一支令行禁止、可依可靠的力量,把这“安字镖局”的旗号在平乐州城立稳、打响,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为谋活路离乡关,汇聚四方苦寒汉。

明悬镖旗开生面,暗里筋骨初结团。

(第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