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约初成・暗涌微澜 第二十章 心意初现:清颜发现傅斯年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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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三十七分,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声,苏清颜翻了个身,手肘撞到床头柜边缘,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阳光,照在地毯上,像条斜切的金线。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空的。傅斯年不在主卧。

这不奇怪。最近几天他总睡次卧,说是她半夜容易踢被子,他听见动静好起来盖。她当时哼了句“你又不是我妈”,结果第二天就发现床头多了个温感小夜灯,调到了最低亮度。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打了个寒战。屋里温度刚好,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他昨晚没像往常那样睡前说一句“闭眼,我关灯了”,也没顺手把她的拖鞋摆正。

她拉开衣柜底层抽屉,想找条厚实点的毛毯。这个抽屉平时很少用,东西堆得有点紧,她用力一拽,抽屉“哐”地弹出来,里面的东西跟着滑动,一个牛皮纸袋从一堆旧文件底下被带了出来,封口没封,直接摊开了。

她愣了一下,蹲下去捡。

袋子里掉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艺术展那天的侧脸,穿着那条米白色长裙,低头讲解一幅画,手里拿着激光笔。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这张她没见过,也不记得有人拍过。

第二张是她在哈佛毕业典礼上的抓拍,穿黑袍戴方帽,笑着回头跟同学说话,风吹起了她一缕发丝。照片边缘有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

第三张更让她怔住——是她在一个咖啡馆看书的画面,窗外下雨,玻璃上全是水痕。她记得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了杯热可可,看了两个小时《西方艺术史导论》。那时候刚回国不久,还没和傅斯年正式见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被安排进这场婚姻。

她捏着照片,指尖微微发僵。

纸袋底部还有一枚银色书签,小巧精致,刻着“S.Q.Y”三个字母。她猛地想起来——这是她去年丢的那枚,是在一次搬家整理时不见的。她还问过管家有没有看到,对方说可能夹在书里弄丢了。

原来在这儿。

她盯着那枚书签,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再往袋子里摸,指尖碰到一本硬壳本子。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字迹,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经常翻动。

她犹豫了一下,没立刻打开。

这种事不对劲。偷看别人日记?还是他的?傅斯年那种人,连手机都不解锁放在桌上,密码换了三层,指纹加面部识别,洗澡都要带手表进浴室防监听。

可这些照片……保存得这么整齐,连她自己都没留底的瞬间,他却一张不落。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笔锋利落,一看就是常年签文件练出来的手:

“婚礼前七天。今天签完婚前协议,她笑了,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她呼吸瞬间一滞。

继续往下:

“她说讨厌芹菜,以后宴席避开。”

“她喜欢坐在靠窗位置,下次出差订房注意。”

“她昨晚梦话喊了‘妈妈’,我握了她手十分钟。”

“她答辩录像我看了三遍,语速太快,但逻辑清晰。我想起她说过怕冷,于是把会场空调温度调低一度。”

“原以为契约是交易,现在只想把余生赔给她。”

最后这句下面,被人用笔重重划了一道横线,像是写完后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她合上本子,手有点抖。

窗外传来鸟叫声,小区绿化带里的麻雀在树上跳来跳去。楼下车库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有人准备出门上班了。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可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慢慢把照片一张张放回纸袋,动作很轻,像在收拾易碎的瓷器。书签也放回去,本子夹在中间,然后把袋子塞回抽屉最里面,推了进去。

抽屉卡了一下,她又用力推了一把,才完全合上。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右手食指上还有画画时沾的一点钴蓝颜料,没洗干净。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换电影,他说“你要是敢为别的男人流泪,我现在就把电视砸了”,语气凶巴巴的,其实眼里带着笑。

她当时翻白眼,说他霸道。

现在想想,他哪是霸道,他是怕。

怕她心不在这里。

她一直以为,这段婚姻是他家逼的,她是他不得不娶的人,而她也只是为了家族联姻才勉强答应。她偶尔作一下,闹点小脾气,心里还偷偷想着:反正只是合约关系,他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

可他早就动了心。

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她想起艺术展那天,他站在人群后面听她讲解,等她说完才走上前,笑着说:“这是我妻子的第一幅参展作品,创作于我们婚礼前三天——那几天我总找不到她,原来是在画室熬夜。”

当时全场轻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她以为他只是帮她解围,现在才知道,那句话里藏着多少他自己都没说出口的情绪。

她不是他应付的联姻对象。

她是他在签完协议那天,就悄悄记下名字缩写、藏起照片、写下日记的人。

她眼眶有点发热,但没哭出来。她把脸埋进膝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双栖》。

两只喜鹊并肩立在枝头,一只低头,一只望天。姑姑说,这画原名《孤鹊》,如今改叫《双栖》,意思是从此风雨同路。

她当时听着感动,只当是长辈的认可。

现在才明白,这幅画挂在这里,不只是对她的接纳,也是对他的一种提醒——别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拧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点浮肿,但眼神比早上刚醒时亮了许多。

她擦干脸,拿起梳子梳头,动作慢悠悠的。梳到一半,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主卧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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