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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安息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铜炉口打了个旋便散了，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香灰静静卧在炉底。
裴淑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宁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说我爹害了你宁家？”
宁栀坐在矮凳上双手搁在膝头，姿态依旧端正，语气也依旧不疾不徐。
“我没有说一定是裴大人害的，我说的是手法一样。”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送去勘验的是真货到了前线变成废铁，中间那一环是谁动的手脚，裴小姐心里当真没有数？”
见状，裴淑君猛地站起来，薄毯从膝头滑落在地。
翠屏赶忙弯腰去捡，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她的声调拔高了几分，“我爹是吏部尚书，掌的是天下官员铨选考课，兵器军需是工部和兵部的事，与吏部有何干系？”
宁栀抬起头看着她，“裴小姐说得对，兵器军需确实不归吏部管。”
“可云州通判沈鹤的官职调任，归吏部管吧？”
裴淑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
宁栀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继续往下说：“沈鹤十年前在户部做主事，管的是军需拨款。后来被外放云州做通判，这道调令是从吏部出的，经手人是谁，你可以回去翻翻你爹书房里的存档。”
“你…”
“三年前云州漕运弊案，牵扯了一大批地方官员，沈鹤是唯一全身而退的，当时御史台弹劾的折子都递上去了，最后硬是被人从中截下来压了回去。”
“能在御史台压下弹劾折子的人，满朝文武数得过来，你觉得又会是谁？”
裴淑君退了半步。
小腿撞在榻沿上，整个人跌坐回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翠屏则是急得满脸通红，挡在裴淑君身前冲宁栀喊道。
“宁参事，你够了！我家小姐本就身子不适，你这般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宁栀看了翠屏一眼，没有理会。
她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裴淑君脸上，“我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件事。”
“你说裴轩在粮草上做的手脚与你无关，裴家通敌的事与你无关，我爹蒙冤入狱的事更与你无关。”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可你从小穿的是云缎苏绣，吃的是山珍海味，头上戴的翡翠镯子一只就值寻常人家十年的嚼用。”
“裴府每年光是在京城各处铺面上的进项就有数万两之多，再加上云州漕运那条线上的银子。你这些年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用的花的，哪一笔是干净的？”
“你享受着裴家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凭什么说跟你无关？”
一番话说的裴淑君脸色更加灰白。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爹为官三十年，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