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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了半步!
赤金剑芒如同热刀切入半凝的油脂,精准地刺入了骨甲闭合前那一闪即逝的缝隙,狠狠扎进了那个混乱能量漩涡中心的暗金色节点!
“噗嗤!”
一声闷响。没有血肉横飞,反而像是刺破了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皮囊。
“嘶嗷——!!!”
妖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开始了疯狂的、失控的抽搐与翻滚!胸腹处被刺入的地方,没有血液流出,却开始喷射出大股大股混杂着暗红色能量流、绿色毒液、金属碎屑和腐蚀性雾气的“污秽”!它体内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混乱的能量失去约束,开始从内而外地疯狂破坏、爆炸!
萧然在剑芒刺入的瞬间,已然借力侧翻,避开了骨尾的致命回扫,但还是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毒液边缘扫中,护体龙气剧烈震荡,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口中一甜,已是受了内伤。
他不敢停留,强提一口龙气,身形踉跄着向炼器坊深处,那妖兽最初钻出的方向冲去——那里被妖兽破坏,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通往岩层深处的洞口,或许是它的巢穴,也或许是另一条通道!
身后,妖兽的垂死挣扎将半个炼器坊变成了灾难现场。能量乱流、毒液、碎骨、金属片四处飞溅,轰鸣与嘶吼不断。
萧然一头扎进那狭窄潮湿、充满刺鼻腥臊味的洞口,不顾一切地向内冲了数十丈,直到身后那恐怖的动静逐渐减弱、远离,才靠着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大口喘息起来,嘴角不断有淡金色的血沫溢出。
惨胜。真正的惨胜。
体内龙气近乎耗尽,经脉因超负荷运转而多处灼伤刺痛,背部伤口传来腐蚀性的剧痛和麻木感,内腑也受了震荡。若非筑基后肉身强横,龙气本质特殊,且逆鳞瞳精准找到了唯一弱点,刚才那一下对拼,死的绝对是他。
他迅速取出一株龙血草塞入口中,又服下一粒疗伤丹药,引导微弱的龙气包裹药力,修复着严重的内外伤势。逆鳞瞳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开启,警戒着巢穴深处。
片刻之后,伤势被暂时压制,龙气也恢复了一丝。萧然这才有暇打量这妖兽巢穴。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妖兽扩大修缮过的岩洞,约莫三四丈见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腐肉和金属锈味。地面堆积着厚厚一层各种生物的骸骨、破碎的甲壳、以及一些无法消化的金属、矿物碎块,如同一个恐怖的垃圾场。
而在巢穴最内侧,靠近岩壁的地方,萧然的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菱形、颜色灰白中透着暗金纹理的……骨片。骨片半埋在骸骨堆中,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镌刻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他在炼器坊壁画上看到的龙纪文字,有着相似的风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抽象。
更重要的是,逆鳞瞳清晰地“看”到,这块骨片本身,竟然散发着极其纯净、虽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暗金色能量波动!那波动,与逆鳞护心镜、龙血精粹源核同源!而且,骨片表面的那些纹路,在逆鳞瞳的视野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蕴含着某种……信息!
萧然心脏猛地一跳,顾不得伤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骨片从骸骨堆中取出。
入手沉重冰凉,质感非金非玉,却异常坚韧。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在接触到萧然手指、感应到他体内龙气和逆鳞纹身波动的瞬间,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流,顺着手指,直接传入萧然识海。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相对完整的、以古老龙纪文字承载的“记述”:
【…九转化龙,首涅为基。】
【…褪凡锁,筑龙渊,此乃奠基。】
【…待龙渊充盈,丹象自生,然此‘丹’非彼‘丹’,乃龙气凝华,龙魂初兆。】
【…须谨记:首度散功,境界必达至筑基后期巅峰。】
【…时机至,不可早,不可迟。寻龙气交汇磅礴之地(或曰‘化龙池’),以外力引动,以内念决绝,碎此‘伪丹’!】
【…碎丹之际,龙气暴走,龙魂震荡,有神魂俱灭、龙渊崩毁之险,乃九死一生之关隘。】
【…碎而不散,凝而不消,于毁灭时捕捉一线生机,凝聚‘道伤印’之雏形,此为第一次‘化龙之变’起始。】
【…后世龙道修行者,慎之,勉之。】
信息戛然而止。骨片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灰白暗金色,只是其本质的纯净能量波动依旧存在。
萧然握着骨片,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筑基,仅仅是开始,是“褪凡锁,筑龙渊”。下一步,是在龙渊中凝聚出类似金丹的“伪丹”,并且境界要达到筑基后期巅峰的层次。然后,才能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散功”——碎丹!
而且,必须在“龙气交汇磅礴之地”,很可能就是“化龙池”!过程中凶险异常,神魂俱灭、龙渊崩毁!
这骨片,无疑是一份极其珍贵的、关于《九转化龙诀》第一次关键蜕变的具体指引!它解开了萧然对后续道路的部分迷雾,却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
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艰难。
他将骨片郑重收起,与那几块龙金放在一起。有了这份指引,他对未来修炼的目标和风险,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气力,萧然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血腥与腐朽的巢穴,辨明方向(骨片信息似乎微微调整了他对“龙气交汇之地”的模糊感应),朝着巢穴另一端一条似乎有微弱气流涌出的狭窄缝隙,坚定地走去。
身后,炼器坊的轰鸣已彻底平息,只留下废墟与死亡。
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与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的化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