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囚鸟初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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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

冠冕内壁,刻着一个古老的“囚”字!或者说,是一整套以“囚禁”、“抽取”、“根基连接”为核心的禁锢符文体系!

这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冠冕,实则是……枷锁?

戴冠者,便是囚徒?而那“万法源珠”,莫非就是维持这枷锁、同时监控甚至抽取佩戴者力量的……核心?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昨日授冠时那透骨的冰冷,试图连接神识的诡异寒意,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不是赏赐,是标记,是镣铐!守秘同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新晋的至尊,牢牢绑定在他们的体系之上,甚至……可能随时监控、乃至抽取其力量?

联想到升仙台上,玄阳那被血色锁链抽取灵根的惨状……萧然猛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所有至尊,最终都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这冠冕,不过是提前打下的烙印?

“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干涩,嘶哑,充满自嘲与绝望。

他昨日还在为登临绝顶、肩负众生而心潮澎湃。却不知,自己只是从一个较大的牢笼,主动走进了一个更华丽、也更坚固的囚笼,甚至亲手接过了看守的钥匙——不,是给自己的镣铐上了锁!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那玄阳呢?他戴上那顶第五至尊冠冕,又已多少年了?他是否早就知晓?他最后那悲悯哀求的眼神,那句无声的“快走”,是否正是因为,他看到了即将戴上的萧然,正在步上与他相同的绝路?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血色锁链抽取的灵根与生命精华,流向了何处?滋养了什么?

“九境为囚……飞升即死……”

天机阁中符纪玉简的那八个字,再次如惊雷般炸响。

原来,那玉简所言,字字属实!这不仅仅是真相的揭示,更像是一声来自远古的、绝望的警告!

萧然的手紧紧攥住冠冕边缘,指节发白,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入皮肉。

愤怒,如同岩浆在胸中翻腾,烧灼着五脏六腑。但比愤怒更冷的,是一种彻骨的清醒与决绝。

不能留在这里。

静心殿是囚笼,守秘同盟是更大的囚笼,这整个所谓“修仙界”,很可能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以亿万修士为养料的巨型骗局!

玄阳用最后的毁灭,为他撕开了这骗局的一角。他不能辜负。

必须离开。

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

天机阁!那里有符纪玉简,或许还有更多被隐藏的真相!

可是,怎么离开?

门外有两名至少是八境巅峰的守卫,气息与大殿阵法相连。殿外定然还有更多警戒。自己此刻灵力十不存一,神识受创,法宝尽失……

绝路。

又是绝路。

萧然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冠冕上。九色光华流转,源珠生辉,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他盯着它,眼神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然后,他做了一件若是被外界知晓,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事——

他缓缓地,将这顶第九至尊冠冕,戴回了自己的头上。

冰冷触感再次传来,内壁的“囚”字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丝丝寒意渗入颅骨,试图与他的神识建立连接。万法源珠微微震颤,洒落的星辉似乎浓郁了一丝。

萧然没有抵抗,甚至主动放开了识海外围的一丝缝隙,让那寒意与监控的力量悄然渗入少许。

他在“配合”这枷锁。

同时,他体内那缓慢运转的《混元一气诀》,悄然改变了一丝频率。混元真核深处,一点被高度压缩、精纯到极致的本命元气,开始沿着一条截然不同的、凶险万分的经脉路线,逆向流转。

这不是《混元一气诀》的功法。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偶然得到的一门残缺禁忌秘术——【血影遁】。

以燃烧自身精血、寿元为代价,于刹那间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极限速度,化身血影,穿透空间阻碍,瞬息远遁。代价巨大,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折损,重则当场精血枯竭、神魂溃散而亡。且施展后气息衰败,极易被追踪。

这是他压箱底的、从未动用过的最后逃命手段。

而此刻,他估算着从这里到天机阁的大致距离与中间可能存在的阵法阻隔……

需要燃烧的,恐怕不止是精血。

也许是……百年寿元?甚至更多?

萧然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玄阳被血色吞没前,那双充满悲悯与哀求的眼睛。

“玄阳兄……”他在心中默念,“若你泉下有知,看着我。”

“看着我,如何撕开这囚笼的第一道裂缝。”

下一秒。

他睁开眼,眸中再无丝毫犹豫与波澜,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决绝。

静室内,莹光石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门外,两名守卫似有所觉,同时睁开眼,神识扫入室内。

只见云床空空,锦被凌乱。而圆几旁,那位新任第九至尊,正背对他们,安静地站立着,头上戴着那顶华贵的冠冕,似乎在欣赏窗外——虽然窗外只有一片浓重的夜色与竹影。

一切如常。

守卫对视一眼,微微摇头,重新阖目。

就在他们眼帘闭合的刹那——

静室内,萧然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

不,不是阴影。

是血光。

极淡,却鲜艳到刺目的血光,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迸迸射而出,却在出现的瞬间,便被那顶至尊冠冕上自然流转的九色光华与源星星辉巧妙地掩盖、融合。

冠冕,在这一刻,成了他施展禁忌秘术最好的掩护。

血光浓缩,坍缩,最终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被感知的“血线”,缠绕在冠冕垂下的某条玉穗之上。

与此同时,萧然的本体,已然消失。

不是隐身,不是挪移。

而是以一种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违背常理的方式,将自己的一切存在——肉体、灵力、神识——压缩到了极致,寄托于那缕血线之中,然后,以冠冕为“锚点”和“发射器”,撞向了静室墙壁上,那道看似毫无缝隙的、与整个永恒神山护山大阵相连的“禁空结界”。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般的“嗤”响。

禁空结界,那足以阻挡九境至尊全力轰击的无形壁障,在这燃烧了百年寿元、浓缩了全部求生意志与毁灭力量的“血影”面前,被蚀穿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

血线钻出,没入外界沉沉的夜色,朝着神山深处,那座禁地中的禁地——“天机阁”的方向,一闪而逝。

原地,只留下那顶微微震颤、光华略显紊乱的第九至尊冠冕,“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旋转几圈,终于静止。

九色光华依旧,源珠兀自生辉。

只是内壁那个古老的“囚”字符文,在莹光石黯淡的光线下,似乎越发清晰,也越发冰冷了。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呜咽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