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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红光在指挥室里来回扫，晃得人眼睛发涩，硝烟混着金属铁锈味，呛得人忍不住闷咳。
船体的余震慢慢歇了，刺骨冷气从舱体缝隙钻进来，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麻。
刚从海盗炮火里捡回一条命，众人总算松了劲，有人瘫在舱壁上擦冷汗，有人耷拉着胳膊放下武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谁都没料到，刚喘口气，祸事就炸了。
“砰！”
王大柱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冷铁皮上，指节瞬间憋得发白，钝痛顺着骨头窜上来，他半点没在意，红着眼眶嘶吼。
“就是走了狗屎运！换谁都能躲过去！”
“一个眼瞎的，凭什么拿我们这么多条命瞎折腾？”
这话一落，满屋子刚松下来的劲儿，瞬间僵死。
众人刚放下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几个年轻矿工攥紧手里的扳手、铁棍，眼神慌慌地来回瞟，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王大柱往前踉跄一步，声音裹着哭腔，又犟又躁：
“上次矿难，外行瞎指挥，我三十多个兄弟，全飘在太空里没回来！”
“我是工头！我得把剩下的人带回去！指挥权必须给我！”
他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控制不住打颤，不是天生爱闹事，是当年的死别吓破了胆，一碰到这种绝境，就只剩极端的执拗，根本冷静不下来。
人群角落，有人借着众人慌乱的劲儿微微侧身，压着嗓子，只往王大柱耳边飘了一句，轻得像蚊子叫。
“他这次是蒙对的，下次铁定带大伙一起死。”
这句挑拨，精准戳中王大柱心底最深的恐惧，本就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彻底断了。
林野握着盲杖，轻轻点了点发烫的地板，脚步微顿，慢慢转过身。
无边黑暗死死裹着他，尖锐耳鸣不停往太阳穴钻，疼得他眉峰微蹙。
掌心的先民玉佩，一会儿冰得刺骨，一会儿烫得灼人，死死压着他翻涌的眩晕感。
他嘴唇干得发苦，连呼吸都带着感官透支的涩意，耳尖微微颤动，周遭所有细碎声响，全被一丝不落地收进耳中。
他心里门清，眼下必须十分钟内稳住内乱，更要揪出那个躲在背后挑事的内鬼。
苏冉立马冲上前，牢牢挡在林野身前，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渗血的工装粘在皮肉上，又黏又痒，她半点没顾。
掌心的暖火微微颤着，眼眶泛红，语气又急又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刚才跪在地上哭嚎死定了的是你，现在反过来咬人的也是你！”
“不是他，我们早成太空碎渣了，你能不能讲点良心！”
她从来不是盲目护主，是亲眼看着林野拼尽全力硬撑，是记着他的救命恩情，更怕这群糊涂蛋自乱阵脚，把最后一条生路彻底作没。
陈阳抬手咔嗒一声扣上步枪保险，冷硬的声响，瞬间压下了屋里的骚动。
肩背的旧伤彻底崩开，血腥味钻进鼻腔，疼得他眉眼紧锁，身形却站得笔直，声音沉得像冰：
“现在内乱，不用海盗动手，我们自己先完蛋，想闹事，先过我这关。”
他是退役老兵，从不盲从任何人，可林野刚才的每一步指挥，都精准到无懈可击，这份实打实的本事，他心服口服。
老周慌得手心全是汗，手指在键盘上滑了好几下才稳住，忙开口打圆场：
“王工头，别冲动，刚才真不是运气，全是林局主精准算好的……”
话没说完，他余光扫到雷达后台，瞳孔猛地一缩——一丝0.007KB的篡改数据痕迹，刚被人清空，快得像从没出现过。
与此同时，一缕细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流杂音，精准钻进林野的耳朵。
那内鬼自以为抹净了所有痕迹，偏偏漏了这一丁点破绽。
林野抬手，轻轻按住苏冉的胳膊，又朝陈阳摆了摆手，稳稳拦下两人。
他呼吸微微发喘，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沉稳：
“你说我靠运气，那我们赌一把。”
王大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嗓门扯得老大：
“赌就赌！你要是输了，立马把指挥权交出来！”
林野握着盲杖的手指，控制不住轻颤，听觉过载的疲惫感翻涌而上，他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我输了，指挥权给你，绝无二话。”
“我报三个海盗搜捕点，十分钟内，雷达全都会应验。”
众人一下子炸了锅，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海盗向来行踪不定，怎么可能被精准算到？
王大柱抱着胳膊，满脸冷笑，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就等着看林野出丑：
“行！全船人都做见证，我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林野闭紧双眼，耳尖绷得发酸。
刚才盲航避险时，海盗炮火的轨迹、引擎的声响节奏、陨石带的地形震动，还有星际流寇惯用的搜捕套路，所有细节，早已在他脑子里拼得明明白白。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报出坐标，清晰又笃定：
“第一个点，西经17度北纬32度，3分钟后，海盗无人机抵达。”
“第二个点，陨石环形坑边上，5分钟后，海盗船合围。”
“第三个点，我们正前方800米，8分钟后，无人机拉网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