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心生怜悯赎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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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王铁柱加大了按压力度,但它挣扎的力气小得可怜——它太虚弱了。

刘晓雨动作很快,清创、排脓、冲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她的额头已经冒汗。

“伤口比看起来深。”她喘了口气,“已经形成空腔了,幸好还没波及骨头。但感染很严重,必须用强效抗生素。”

“山庄有吗?”

“有,但不多。”刘晓雨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瓶,“这是广谱抗生素,先给它用上。但后续治疗需要更专业的药物,得去县兽医站买。”

林逸接过药瓶看了看:“明天我去。”

“还有营养支持。”刘晓雨继续说,“它严重营养不良,脱水,电解质紊乱。除了抗生素,还需要葡萄糖、维生素、微量元素……这些我列个单子,你明天一起买。”

正说着,追风忽然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扫过围在身边的人,最后停在林逸脸上。看了几秒,它用鼻子碰了碰林逸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它认主了。”苏婉清轻声说。

刘晓雨点点头:“马是很聪明的动物,知道谁对它好。”

清创结束后,刘晓雨给追风挂上了葡萄糖和抗生素的点滴。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一滴一滴流进马驹的身体。它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一直半睁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李薇薇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里面掺了点红糖。苏婉清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追风很配合地舔食,虽然吃得很慢,但至少愿意进食。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林逸蹲在追风身边,看着它缓慢但均匀地呼吸。伤口已经处理过,药也用上了,食物和水也喂了。接下来,就看它自己的生命力了。

“林哥。”王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那辆车的事……”

林逸抬起头。

“你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王铁柱表情严肃,“车牌我没看清,但车型绝对是黑色的老款帕萨特。赵老三就开这车,全镇独一辆。”

“他停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就停在路口那颗老槐树下。没下车,车玻璃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我觉得,他是在看。”

“看什么?”

“看山庄。”王铁柱指了指院子,“看我们这些人,看我们在干什么。”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虫害那事儿,查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晓雨姐把那个药瓶送去县里化验了,明天才能出报告。”王铁柱顿了顿,“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赵老三干的。镇上能弄到那种药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动机呢?”

“不想让你包山成功呗。”王铁柱说,“你包了山,规模做大,他就更难对付你了。而且我听说,赵老三最近在跟县里谈什么‘生态养殖基地’的项目,想拿政策补贴。如果你的荒山开发起来,他的项目就可能黄。”

林逸站起身,望向院外的山路。

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色,蜿蜒伸向远方。路的尽头,就是赵老三的厂子,和那片他想包下来却屡遭阻挠的荒山。

“铁柱,”他说,“从今晚开始,山上山下都要加岗。特别是追风这边,夜里得有人守着。”

“你担心赵老三使坏?”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林逸回头看了眼棚子里的追风,“尤其是现在,我们多了个弱点。”

马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动物特有的信任。

夜幕降临。

山庄亮起了灯。刘晓雨给追风换了第二瓶点滴,检查了伤口——没有继续化脓的迹象,体温也降了一点。虽然还是高烧,但至少不再攀升。

李薇薇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青菜炒肉和米饭。但谁都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就各忙各的。

林逸搬了把椅子坐在棚子边,守着追风。夜风很凉,他加了件外套。苏婉清给他端来热茶,也在旁边坐下。

“你去睡吧。”林逸说。

“我陪你一会儿。”苏婉清拢了拢外套,“它很乖,不吵不闹。”

确实,追风很安静。除了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像是在积蓄力量。点滴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它的呼吸也随之平稳。

“你说,它能挺过去吗?”苏婉清轻声问。

“能。”林逸回答得很肯定,“它想活。我能感觉到。”

夜更深了。

山庄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王铁柱今晚守夜。院子里的灯也亮着,驱散一小片黑暗。

林逸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东西碰了碰他的手。

睁开眼,追风正看着他。马驹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两颗琥珀。它用鼻子轻轻蹭他的手,一下,又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他手背上的一道旧疤——那是很多年前干活时留下的。

动作很轻,很温柔。

林逸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马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

追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夜色浓稠如墨,山庄在沉睡。但林逸知道,黑暗里有些东西醒着。

比如赵老三的算计。

比如那瓶药背后的真相。

比如这匹刚刚找到归途、却还不知前路如何的马驹。

他抬起头,望向棚子外无边的黑暗。

山风穿过院子,带来远处林涛的声音,像低语,像叹息。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