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施针疗伤初试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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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是被人抬回来的。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林逸正在院里翻晒昨天采的草药,就听见村口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放下竹匾往外走,刚出院门,就看见四个汉子用门板抬着个人,急匆匆往这边跑。门板上躺着的那人,浑身是血,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是铁柱。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上去。抬人的都是村里的青壮,领头的二牛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林、林逸!快,铁柱哥他……”

“进屋!”林逸打断他,转身推开院门,“轻点放炕上!”

门板被小心地抬进堂屋,放在临时腾空的木板床上。铁柱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房梁,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是疼到极致也不肯服输的狠劲儿。

林逸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破布褂子,倒吸一口凉气。

左小腿中间,骨头碴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和泥。伤口周围肿得老高,皮肤青紫,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更糟的是,伤口里混着碎石和草屑,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

“怎么弄的?”林逸一边问,一边飞快地检查其他部位。还好,只有左腿这一处重伤,右臂有些擦伤,肋骨应该没事。

“巡山……”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后山……崖边……踩空了……”

二牛在旁边补充:“我们在西山那边清理防火道,听见铁柱哥喊了一声,跑过去一看,人已经摔崖下了。好在不高,就三四米,底下是缓坡,不然……”他没说下去。

三四米,摔成这样。林逸心往下沉。这不只是摔伤,铁柱落地时肯定还撞到了石头,不然骨头不会断得这么碎。

“去打盆清水,要烧开晾温的!”林逸对二牛说,“再去我家灶房,柜子最底下有个白瓷瓶,拿过来!快!”

二牛应声跑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陈老教过的——骨折急救,先正骨,再清创,最后固定。但铁柱这伤,骨头碎了,还露在外面,得先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腿就保不住了。

“忍着点。”林逸对铁柱说。

铁柱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嗯”。

林逸取来药箱,先拿出剪子,小心地剪开黏在伤口周围的裤腿。每动一下,铁柱浑身就绷紧一分,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是额头的汗更密了。

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比刚才看到的还糟。碎骨不止一处,至少有四五块,有的扎得深,有的露在外面。血肉模糊,混杂着泥土和碎石。

二牛端着水盆回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王大娘,手里攥着白瓷瓶。

“林逸,要不要去镇上请大夫……”王大娘颤声问。

“来不及了。”林逸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陈老配的“止血生肌散”,药效霸道,但疼也是真疼。他咬了咬牙,对铁柱说:“铁柱哥,我得先清创,会疼,你咬着这个。”

他递过去一块干净布巾。铁柱张口咬住,眼神里全是“你尽管来”的狠劲。

林逸不再犹豫。他先用温水冲洗伤口,冲掉表面的泥沙。水冲在伤口上,铁柱浑身剧颤,咬着的布巾发出嘎吱声。冲洗干净后,他拿起镊子,小心地夹出那些碎石和草屑。每夹出一块,铁柱的腿就抽搐一下。

最难的还是那些碎骨。有的卡在肉里,得用镊子一点点拨出来。林逸屏住呼吸,手上稳得像铁钳,但心里在打鼓——他学医才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连皮毛都没摸透,现在却在做这种堪比外科手术的活儿。

一块,两块,三块……

当第五块碎骨被取出时,铁柱终于闷哼了一声,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林逸手一抖,镊子差点掉地上。

“铁柱哥!”二牛惊呼。

“晕过去也好。”林逸擦了把额头的汗,“少受点罪。”他继续清理,直到确认伤口里没有异物,才撒上止血生肌散。药粉一沾血,立刻凝成一层淡黄色的薄膜,血慢慢止住了。

接下来是正骨。

这才是真正的难关。骨头碎成这样,得一块块拼回去,拼得严丝合缝,长好了才不会瘸。林逸没做过,只在陈老的手抄本上看过图解——但那毕竟是纸上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顺着手臂汇聚到指尖。他睁开眼,双手轻轻按住铁柱的小腿。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股气感。他能“看见”断裂的骨头碴子,像破碎的瓷器,散落在血肉里。

拼。

像拼一幅最难的拼图。

他引导着气息,像最精细的镊子,夹起一块碎骨,对准位置,轻轻推回原处。很慢,很小心,气息消耗得飞快。才拼好三块,他已经汗如雨下,眼前开始发黑。

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精神一振。继续拼,第四块,第五块……当最后一块碎骨归位时,他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差点栽倒。

“林逸!”二牛赶紧扶住他。

“没事……”林逸摆摆手,撑着炕沿站稳。他低头看铁柱的腿——肿还在,青紫也没退,但骨头的位置已经大致对齐了。接下来,就是固定和针灸。

他从药箱里取出四块杉木板——这是陈老早就备好的,专门用来固定骨折。又拿出布条,仔细地将木板绑在铁柱腿上,松紧适中,既不能太松让骨头错位,也不能太紧影响血脉流通。

绑好固定,他取出针灸包。

银针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林逸捏起一根针,对准铁柱腿上的“足三里”。下针,捻转,气随针入。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用自己那点微薄的气息去冲撞,而是引导,像引水入渠,顺着经脉的走向,一点点疏通淤堵的血脉。

一针,两针,三针……

他在铁柱腿上下了十二针,形成一个简单的“活血阵”。每下一针,他都引导一缕灵泉气息渗入——很微弱,比昨晚救陈阿婆时谨慎得多。他怕铁柱身体扛不住,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针尾开始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铁柱腿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肿胀也在消退。虽然慢,但确实在变好。

“有效了!有效了!”王大娘激动得直抹眼泪。

林逸却不敢松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骨折不是皮肉伤,骨头要长好,至少得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不能感染,不能错位,营养还得跟上,否则就算长好了,也是瘸腿。

他写了个方子,递给二牛:“去镇上抓药。三七、当归、骨碎补、续断,各三钱,再加一钱红花。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二牛接过方子,犹豫道:“林逸,这些药……不便宜吧?”

“先去抓,钱我垫。”林逸说,“铁柱哥是帮村里巡山受的伤,这钱不能让你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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