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宅尘封见笔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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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那个“愧”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深深浸透纸背。

林逸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手里捧着那本薄薄的笔记本。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他仿佛看见四十年前,那个年轻的爷爷在后山挥汗如雨,一锄头挖出石匣时的惊愕;看见他在煤油灯下偷偷记录这些不可思议的发现时的兴奋与恐惧;看见他在动荡年代埋藏秘密时的决绝。

也看见三年前,病重的爷爷躺在桃树下的躺椅上,用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玉要贴身戴着,能保平安……”

那时他以为只是老人的执念。

现在他知道,那是爷爷用一辈子守着的秘密,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叮嘱——“福祸相依”。

“我会慎用,善用。”林逸对着空气,轻声说。

他把笔记本小心包好,和其他遗物放在一起。然后起身,从床底拖出另一个木箱——那是他自己的箱子,里面装着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一本厚厚的《现代农业种植技术》。书是辞职前买的,当时想着万一回农村,总得学点东西。没想到真用上了。

箱底有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体检报告和诊断书。林逸抽出那张CT影像,对着光看。胃部那个阴影还在,但此刻再看,已经没了昨日的恐慌。

他有灵泉。他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雾气开始散去。林逸走到院里,深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清冽甘甜,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鸡鸣狗吠,有妇人吆喝孩子起床的声音,有砍柴的咚咚声,有扁担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个他十六岁就离开的村庄,此刻以一种鲜活的、立体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生命里。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背景,而是他即将扎根、耕耘、守护的土地。

下午,老村长果然带人来了。除了村里的会计,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扛着老式的测量仪器。

“这是你永贵叔,以前在镇土地所干过,测量一把好手。”老村长介绍。

林永贵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逸是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哩。走,量地去。”

后山那片果园在村子西头,要爬一段缓坡。路是土路,多年没人走,长满了茅草和荆棘。林永贵在前面挥着柴刀开路,老村长拄着竹杖走在中间,林逸跟在最后。

七月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烫。爬到坡顶时,三人都出了一身汗。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坡地。确实如老村长所说,荒了。一人多高的茅草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草丛里能看见倒塌的竹架、锈蚀的铁丝、半埋在土里的碎瓦罐。更远处,依稀能看出梯田的轮廓,但田埂早已被野草淹没。

“可惜了。”林永贵抹了把汗,“这地当年可是村里最好的地,向阳,土层厚,浇水也方便——山脚就有条溪。要是好好侍弄,种什么成什么。”

老村长没说话,只是看着这片荒地,眼神复杂。

林逸也在看。但他看到的,不止是荒草和废墟。他看见三十亩整齐的梯田,田里种着桃、李、梨、柑橘,四季有果。他看见果树下跑着土鸡,草丛里藏着蘑菇,田埂上爬着南瓜藤。他看见自己站在地里,脚下是肥沃的黑土,手里是沉甸甸的果实。

那是灵泉给他的底气,也是爷爷留给他的可能。

测量工作进行了一个下午。林永贵拉着皮尺在山坡上上下下,在本子上记下一串串数字。老村长坐在树荫下抽旱烟,偶尔指点两句:“那边是石头坎,不能算面积。”“这条沟是天然的界,当年就按这儿分的。”

林逸则沿着地界走。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是红壤,因为多年荒废,板结得厉害,捏在手里硬邦邦的。但拨开表层,下面的土还是湿润的,带着腐殖质的黑色。

他从空间里取了点泉水,悄悄洒在土里。

奇迹发生了。那捧原本板结的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湿润,颜色也从暗红转为深褐,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甜气息。几棵枯草根在泉水浸润下,竟然抽出了细小的绿芽。

灵泉能改良土壤。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林逸心脏狂跳。他抬头,望向这片荒芜的坡地。三十亩,如果全部用灵泉改良,会是怎样的景象?

“小逸!”老村长在那边喊,“量好了,过来签字!”

合同是手写的,毛笔字,一式三份。承包面积二十八亩七分,承包期三十年,总价八万六千一百元。林逸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钢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某种宣告。

从这一刻起,这片荒了七年的土地,未来三十年,属于他了。

傍晚,林逸回到祖宅。院门一关,世界就安静下来。桃树在暮色里静静开花,井水在暮色里幽幽反光。他坐在井台边,从空间里取出陶碗,舀了碗泉水,慢慢喝着。

身体里那股暖流再次涌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泉水不仅在修复胃部的损伤,还在潜移默化地强化他的身体——肌肉更有力,反应更敏捷,连思维都更清晰。

这就是爷爷说的“福”。

那“祸”呢?是什么?

笔记本里说“祸及子孙”,说“若遇有缘”,说“血为引”。这块玉显然不是凡物,它能被爷爷从后山挖出来,会不会也被别人知道?赵老三那样的地头蛇,老村长那样的明白人,还有镇上、县里那些可能闻到利益味道的人……

林逸握紧玉佩。温润的玉石在掌心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不安。

“不管是什么祸,”他低声说,“来了,我就接着。”

夜色渐浓,山风穿过老宅,在屋檐下发出呜呜的声响。林逸点上煤油灯——村里虽然通电,但线路老化,电压不稳,灯经常暗得像鬼火。昏黄的灯光照亮方寸之地,他在灯下摊开笔记本,开始规划。

先要整地。荒草要除,灌木要砍,梯田要重修。需要锄头、柴刀、砍刀,可能需要雇几个人帮忙。然后要买果苗,桃、李、梨、柑橘,都要选好品种。还要修一条从山脚到地头的路,不然肥料、果苗都运不上去。

钱是个问题。九万承包费一交,剩下三万,要精打细算。

他想起灵泉。泉水能改良土壤,能催生植物,那能不能缩短果树的生长周期?如果能,就能更快见到收益。但太快了会不会引人怀疑?一夜开花的桃树可以解释为“看错了”“老树发新芽”,但三十亩果园如果一个月就硕果累累,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

要控制节奏。要找个合理的借口——新品种?新技术?还是……

窗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扒墙头。

林逸浑身汗毛倒竖。他吹灭煤油灯,摸到门后,抄起顶门的木棍。月光从窗格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窸窣”声停了,接着是轻微的落地声,然后——

“喵嗷。”

一声猫叫,凄厉瘆人。

林逸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原来是野猫。他放下木棍,重新点亮煤油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墙头,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但凝神再看,只有空荡荡的墙头,和墙外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的枝桠。

是错觉吗?

林逸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涌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月光很亮,能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桃树、水井、荒草,一切如常。老槐树在墙外沉默地立着,树影在地上张牙舞爪。

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现。

正要关窗,墙根下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东西在草丛里钻过的、连续的窸窣声。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林逸屏住呼吸,手摸向窗台上的陶碗——那里面还有半碗没喝完的泉水。

草丛又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只狗。准确说,是只瘦得皮包骨的土狗,黄毛脏得打结,一只耳朵缺了半截,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勒痕,像是挣脱了什么。它怯生生地抬起头,望向窗边的林逸,眼睛里倒映着煤油灯的光,湿润的,哀求的。

然后,它呜咽了一声,很轻,像哭。

林逸握着陶碗的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