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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说话，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其他人也拿起了筷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燃先开口了。
“黎若，”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黎若嚼着食物，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
周肆把一块鱼肉剔掉刺，放在她餐盘里：
“你可以一直待着，这里很安全。”
陆行舟优雅地切着牛排：
“安全不代表自由，她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座岛上。”
周肆瞪了一眼陆行舟，但没有反驳。
裴清让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放在黎若的盘子里：
“你想去哪？”
黎若：“我……”
他看着黎若，那双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很认真：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去。”
陆燃皱眉：“你陪她去？你那个实验室不管了？”
“可以远程办公。”
“你那个国际生物学大奖的后续研究呢？”
“可以推迟。”
“你那个……”
“陆燃。”
裴清让打断他：
“我种了三年的草莓，不是为了种草莓。我发论文，不是为了发论文。我研究时空理论，不是为了研究时空理论。”
“我做这些事……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她现在坐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
陆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坨已经泡烂了的面，用筷子搅了搅，没有吃。
郭译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慢慢推过去。
纸是A4大小，折了两折，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过很多次。
他的手指按在纸上，按了很久，然后松开。
黎若低头看了一眼。
圣利亚学院入学通知书。
她的目光停在那个标题上停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郭译凌。
郭译凌坐得很直，目视她。
他表情很严肃，严肃得像在主持一场全校大会。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总是像教务处主任一样审视一切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黎若同学。”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也很温柔：
“你这五年，容貌和性子一点都没改变。裴清让和陆行舟之前研究的时空理论，我现在终于相信，都是真的。”
他看着黎若的眼睛：
“所以，年纪还停留在十九岁的黎若同学，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回圣利亚继续完成你的学业？”
此话一出，会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风吹过棕榈树的声音，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听到六个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轻重不一。
陆燃的筷子掉在桌上，滚了一圈，停在盘子边上，他没有去捡。
周肆的手指在折叠刀的刀柄上慢慢摩挲，拇指一下一下地划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陆行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互相绞着，指节泛白。
裴清让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地擦，擦得很仔细，镜片上根本没有灰。
江雾把下巴搁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眼睛从碗沿上方露出来，看着黎若。
黎若盯着那份入学通知书看了很久。
通知书上的字她很熟悉。
圣利亚学院的校徽，深蓝色的底色，烫金的字体，和她五年前拿到的那份一模一样。
只是日期不同。
这五年对于她来说只不过弹指一挥间 。
十九岁到二十三岁，这七年本应该属于她，属于课堂、属于书本、属于梦想、属于年轻。
但这五年被偷走了，被那座蔷薇庄园偷走了，被那个叫傅沉洲的男人偷走了。
她在那座庄园里待了五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五年不见了。
黎若把目光从通知书上移开，抬起头看着郭译凌。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郭学长，你提这样的要求，该不会是想公报私仇吧？毕竟你等了五年的检讨，我一个字都没有上交给你。”
郭译凌愣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弯弯得像两道月牙。
“不，我再也不会让你写检讨了。”
他声音很认真：“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