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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2日,周三,凌晨三点。
欧洲,某私人庄园。
亚瑟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几块碎铜片。假钥匙被摔碎后,他让人把所有碎片都捡了回来,一块不落。此刻它们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铜色暗淡,上面的“等”字只剩下半个。他拿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块普通的铜。王雷用一个普通的铜片,骗了他一年。
菲利普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大人,萨拉丁走了。他说,下次不会再来了。”
亚瑟把碎片放下。“他怕了。”
菲利普沉默了一下。“玛雅克的人也没打招呼就走了。伊格尔的人直接回了北极。”
亚瑟端起那杯凉透的红酒,没有喝。“还有谁没走?”
菲利普想了想。“玄空大师早就走了。洛克·斯通一直没来。波塞冬没回应邀请。伊藤苍玄倒是来了,但在国道边站了十分钟,看我们打完了第一场就走了。”
亚瑟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刀锋。“他们都在等。等王雷输,等先生赢,等我死。他们谁都不信,只信赢的人。”他把酒杯放下,“那就让他们等。等我赢的那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银色的保险箱。指纹锁,虹膜锁,密码锁,三层防护。他打开,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裂缝的能量样本。和给先生那颗一样的,这是第二颗。他留了一手。
菲利普看着那颗珠子。“大人,您要再造一把钥匙?”
亚瑟把珠子拿出来,放在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在珠子里流转,像血液,像岩浆。“不。钥匙是假的,但裂缝是真的。能量是真的。不需要钥匙,只要把这颗珠子打进裂缝里,它自己就会炸开。”
菲利普的脸色变了。“那需要有人把它送进去。”
亚瑟看着他。“对。所以需要一个人。一个裂缝认的人。”他把珠子放回保险箱,锁上,“莉亚还在向善市。把她抓来。”
菲利普的手微微握紧。“王雷不会让我们动她。”
亚瑟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就等他伤好的时候。他现在伤着,他的人也伤着。一周,最多一周,他就能恢复。这一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顿了顿,“去准备。明天出发。”
清晨六点,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睁开眼睛。窗外天还没全亮,东边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不疼了。超品高阶巅峰的自愈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快。三天,最多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楚风已经起了,正在穿衣服。“老白说了今天正常上课。你行吗?”
王雷下床,站在地上。腿不抖,站得很稳。“行。”
李明从上铺探下脑袋,头发炸得像鸟窝。“雷哥,你真的没事?昨天你浑身是血,吓死我了。”
王雷没回答,走进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上午七点二十分,教室。
白启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点名册。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但他站得很直,嗓门还是那么大。
“王雷。”
“到。”
“周雨晴。”
“到。”
“赵磊。”
“到。”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一个一个声音答到。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白启明合上点名册,目光在王雷脸上停了一下。“王雷,你出来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赵磊转过头,压低声音。“老大犯事了?”
楚风没理他。王雷站起来,走出教室。白启明跟在后面,把门带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操场上传来的跑步声。白启明看着他左肩上的绷带。
“伤好了?”
“快了。”
“那你今天来上课干什么?”
王雷没说话。白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假条,递给他。“批了。回去休息。”
王雷看着那张请假条。“不用。”
白启明把请假条塞进他手里。“用。你这样子坐在教室里,全班都看不进去书。”他顿了顿,“今天要去殡仪馆?”
王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启明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是九个名字,手写的,墨迹已经干了。王雷看着那张纸,认出那是白启明的字迹。
“昨天秦建军打电话来请假的。他跟我说了那九个人的名字。”白启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我记下来了。你去吧。课的事回来再说。”
王雷看着手里的请假条。“谢谢白老师。”
白启明摆摆手。“去吧。”
他转身走进教室,把门关上。王雷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请假条。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楼梯口走。
上午八点,向善市殡仪馆。
告别厅不大,只能容下几十个人。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九张黑白照片,三排,每排三张。清道夫的三个人,黑衣修士的两个人,镇狱老人的四个人。王雷站在第一排,秦建军站在他旁边。廖家申站在后面,穿着便装,没穿警服。玄微站在左侧,异色瞳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冷。镇狱站在右侧,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鬼面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绷带从领口露出来,但他站得很直。周虎、刘闯、王猛站在他身后,一个拄着拐,一个吊着胳膊,一个缠着绷带。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悼词。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他们的牺牲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但他们站在这里。
秦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九个名字,手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刘大勇。清道夫,四十三岁,向善市本地人。老婆在纺织厂上班,儿子今年上高一。”他念完一个,把纸翻过去。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
“***。清道夫,三十七岁,妻子没有工作,女儿上小学四年级。”
“王德发。清道夫,五十一岁,老光棍一个,父母都不在了。”
“赵小明。黑衣修士,二十九岁,老家在甘肃,父母还在种地。”
“孙立军。黑衣修士,三十四岁,离异,没有孩子。”
“周大海。镇狱老人,四十六岁,儿子在部队当兵。”
“吴长贵。镇狱老人,五十二岁,老母亲还在,八十多了。”
“郑铁柱。镇狱老人,四十一岁,老婆跑了,一个人过。”
“钱老六。镇狱老人,三十九岁,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书。”
九个名字,九条命。秦建军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没有人说话。
王雷站在第一排,看着墙上那九张黑白照片。三张年轻的脸,六张沧桑的脸。最小的二十九岁,最大的五十二岁。他不知道他们叫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记住了。
告别厅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穿着黑色的棉袄,眼睛红肿。她站在门口,看着墙上那些照片,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她走到第三排中间那张照片前面——王德发,五十一岁。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她把苹果放在照片下面,转身走了。没有人问她是谁。
又进来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黑色的人群中格外扎眼。她走到第一排左边那张照片前面——刘大勇,四十三岁。小女孩松开妈妈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幅画。画上有两个人,一个大一个小,手牵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爸爸,回家。”她把画放在照片下面,退后一步,鞠了一躬。
王雷闭上眼睛。
上午十点,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告别仪式结束后,王雷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学校。他去了住院部。鬼面躺在床上,绷带换新的了,脸上的伤口结了痂。他看到王雷,想坐起来,被王雷按住了。
“躺着。”
鬼面没再动。“老大,那几个人——”
“送走了。”
鬼面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叫什么?”
王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秦建军手写的,九个人的名字。他递给鬼面。鬼面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我记住了。”
周虎坐在旁边的床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没说话。刘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王猛靠在墙上,右手攥着拳头。四个人,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