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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就那样看着它在掌心里慢慢融化,从一片轻盈的结晶,变成一滴无声无息的冰水,顺着手心的纹路滑落,最终消失不见。
“丞相大人的意思,你也清楚。”他将手背到身后,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毒蛇般的细缝,字字透着阴毒的算计,“这一仗,不是杀人,是诛心。我们要让那陈玄,死在草原蛮子的乱箭之下——死在狼牙箭里,死在狼头纹上——让这笔惊天的大案,彻底、永久、干干净净地,烂在萧尘那个小杂种的头上!”
手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道:“可是……陈玄是陛下亲派的钦差,若是他死了,会不会为丞相大人带来麻烦……”
“陈玄死了和相爷有什么关系?”鬼影冷冷打断,声音平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人死在北境,北境是谁的地盘?是萧家的地盘。北境与草原之间的防线,是谁在把守?也是萧家。”
他低低笑了,那笑声没有任何起伏,像一条死蛇在喉咙里缓慢蠕动:“钦差死在北境,死在草原蛮子的手里……这说明什么?说明萧家防务形同虚设,甚至说明萧家,勾结外敌,谋害钦差。这笔烂账,究竟烂在谁身上——就算萧家满门忠烈又如何,还不是百口莫辩!”
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充道:“王冲那个羽林卫副统领,听说有几分身手?”
“是个硬茬子。”手下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他那把雁翎刀,在京城禁军里……”
“硬茬子。”鬼影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轻轻碾了碾,似乎在品尝什么,随即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哂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这里是北境,是把人往死里冻的冰原,不是京城那种软绵绵的温柔乡。功夫再高,三千支毒箭从天上砸下来,礌石滚木把人埋进去——老子倒要看看,他那把雁翎刀,是不是能把石头劈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官道的黑暗深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告诉兄弟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明日这峡谷里,连只活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至于那个陈玄——”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极其随意的掐断手势,“我要他的脑袋,完完整整地带回京城,给相爷当夜壶。”
“是!”手下无声地退去,身形一晃,融入漆黑的夜色,再无声息。
峡谷里重归死寂。
鬼影就那样独自立于巨石之后,望着远处漆黑的官道尽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残忍而笃定的弧度。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那幅明日的画面——鲜血染红白雪,陈玄身首异处,狼牙箭插满了羽林卫的身体,萧家的旗帜被皇帝亲手拔出,永永远远地钉进了叛臣的卷宗。
萧尘啊萧尘。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断了四海通的财路,毁了相爷在北境十年的布局,杀了赵德芳……明日,就是你萧家身败名裂、满门抄斩的起点。
这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螳螂,在寒风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入彀,眼中满是胜局已定的阴沉光芒。
然而,他终究没有察觉。
就在他头顶更高处、更险峻处——几乎与云层接壤、寻常人目力根本触及不到的绝壁暗处——有几道身影如同溶进了黑暗的墨迹,纹丝不动地伏在冰冷的岩石上。
那是风语楼的影子。
他们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一幕,面罩之下,看不见任何表情,但那双双眼睛里,都透着同一种东西——
那是猎人确认猎物已经踏进了圈套之后,平静如水、冷静至极的专注。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