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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线天”峡谷入口不足五里的密林深处,有一种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
那不是风雪,不是寒意。那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是被极度克制的、压缩到了爆炸临界的、纯粹到近乎癫狂的杀意。
这里没有陷阱,没有毒药,没有阴谋诡计。
有的,只是暴力本身——精纯到极致的,令灵魂战栗的,暴力的美学。
二百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战士,如同一片由死神剪裁出来的黑色森林,静静地伫立在齐膝深的积雪之中。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狰狞可怖的青铜鬼脸面具,面具外,只漏出一双双如饿狼般幽绿、冰冷且极度饥渴的眼睛。
背后负着半人高的精铁陌刀,腰间挂着专门用来近战屠杀的连发手弩,每个人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两百尊铸在雪地里的铁塔。
整整二百人的队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甚至连积雪被踩压的嘎吱声都微不可闻——那是用命换来的本能,用数不清的血与汗磨出来的绝对控制。
凛冽的杀意几乎将周遭的空气冻成了另一种形态,不再是气,而是某种更锋利的存在,在每一片雪花落地之前,就已经被这片黑色森林里弥漫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切碎了。
这,就是萧尘亲手打造的王牌。
阎王殿。
队伍的最前方,六嫂韩月静静地坐在一根横伸出来的粗壮百年老树枝上。
她没有穿那种笨重碍事的铠甲,只穿了一身利落紧致的黑色皮甲。
皮甲完美勾勒出她修长、柔韧、蓄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形,没有丝毫多余的赘余。
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也吹乱了她颈边的几缕细发,却吹不动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看风雪,不看黑暗,只安静地盯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透着一种说不清是出神还是专注的冷静。
她手中拿着一块鹿皮,缓慢、轻柔地擦拭着那把寒月弓。
那张弓通体漆黑,由天外陨铁打造,弓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纹饰,泛着幽幽的、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晦暗月色下,宛如一轮即将收割生命的黑色弯月。
她擦拭的动作很慢,慢得有些不像在做一件实用的事,更像是某种没有旁人在意的、专属于她自己的仪式。
“六少夫人。”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从树下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声音里压不住跃跃欲试的那种兴奋——不是轻浮的那种,是被极度压制之后、在喉咙里隐隐燃烧的那种:
“风语楼夜枭传信。秦嵩的人已经全部进入伏击位置,明早钦差队伍到达一线天,他们必然动手。”
韩月手中擦拭弓身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块鹿皮被她随手塞进腰间。
她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穿透重重风雪与黑夜,看向“一线天”方向那道看不见边际的黑暗。
沉默了不知几息,她的嘴角,极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没有人情,有的只有宗师境的高手在感知到猎物、在确认今夜将会有一场真正的厮杀之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绝美的亢奋。
“明早…知道了,你退下吧…”
斥候低下头,无声后退。
韩月却没有再坐着。
她猛地站起身。
就是那一个起身的动作——没有言语,没有预兆——属于宗师境强者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巨浪凭空拍下,方圆十丈内树梢上积压了整夜的厚雪,被这股气势簌簌震落,在黑暗中无声砸下,落在下方二百名战士的肩头、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