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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继续说，“你的脑子太快，总是忘了你面对的是人。人是会不按逻辑出牌的，其实你早就知道。”
夏洛克沉默了很久。
水族馆的水泵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果你没在。”他说，声音干涩。
“但我在。”林恩打断他，“同伴的意义就是，在你算漏了人性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在旁边拉你一把。别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那么伟大。”
夏洛克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的声音在对上林恩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的林恩，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身在混乱中变得脏兮兮的衣服。
逻辑链条在他的大脑中重新链接，但这一次运算的核心不再是冷冰冰的线索，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超出他所有数据模型的变量。
——林恩。
夏洛克突然伸出手，指尖在离她额角几毫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点已经凝固的血迹，动作有些生硬笨拙。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好像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属于“人”的温度。
“我庆幸……”
夏洛克收回手，垂下眼帘，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些许别的什么东西，
“我拥有一个……超出逻辑范畴的‘最佳辅助’。”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抱歉。
但这句以他的方式表达的最高赞誉，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和后怕，突然就消散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那么，作为‘最佳辅助’，”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要求加薪，危险任务另算补助。”
夏洛克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并且，”
林恩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地补充，
“作为附加条款，我要求这个月，不，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往冰箱里放人体组织。眼球、手指……什么都不行！”
周遭安静了一秒。
然后，夏洛克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夏洛克转过身，将外套的领子立起，率先朝着出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平日里那种睥睨一切的锋芒。
林恩跟在他身后，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肩膀。
水族馆外的夜风带着伦敦特有的湿冷，吹散了室内的血腥与压抑。
警车的灯光无声地旋转，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贝克街。”
夏洛克的声音传来，平静且清晰。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华生夫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