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拜托(二合一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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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个物块的旁边,画了一个虚线的坐标轴。

「超过弹性限度,就是非弹性碰撞的范畴,能量有损耗。」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直接用微积分的思想,把这段形变过程切成无限小的段。」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积分符号。

「对受力做功进行积分,最後求出来的,就是它最终的停止位置。」

陈拙写完最後一步。

把粉笔扔在讲的粉笔盒里。

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转过身,看着老周。

「这本笔记里的模型,我把边界条件放宽了,这样以後学生遇到变种题,就不会慌。」

陈拙走回椅子旁。

老周站在黑板前。

看着上面那个用微积分推导出来的简练结果,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办公桌旁。

把那本物理笔记合上。

用手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东西。」

老周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东西给初中生看,多少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周看着陈拙。

「话说你小子,脑子是怎麽长的。」

陈拙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

「多看书就行了。」

陈拙说。

老赵把那两本数学笔记收好,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老周也把物理笔记收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谢谢。

这种级别的笔记,说谢谢显得太轻了。

这就是一种传承。

陈拙把他在这个小城里、在这个初中阶段所有的思考,都留在了这间闷热的办公室里。

办完了正事。

陈拙没有马上站起来走人。

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老师,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

陈拙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今天把笔记拿过来,其实还想拜托两位老师一件事。」

老赵刚推上抽屉,听到这话,停了手。

老周也端着茶缸,转过头看着他。

「事?」老赵拿过蒲扇,「说来听听,你小子还能求我们办事?」

陈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最好的朋友,张强。」

陈拙说出这个名字。

「他小升初数学考了八十二分。」

「他爸交了择校费,下个月开学,估计会找人把他塞进初一的1班。」

「他脑子转得慢。」

陈拙看着老赵,实话实说。

「有时候一道题讲三遍,他可能还是绕不过弯来。」

「我去了徽州,没法给他讲题了。」

陈拙停顿了一下,有点罕见的局促。

但他还是把後面的话说了出来。

「他要是分到了您两位带的班里,以後考试考砸了,或者学不会。」

陈拙看着两位老师。

「您二位该骂就骂,该让他罚站就罚站。」

「就是...别嫌他笨。」

「别把他扔在最後一排,不管他。」

老赵看着陈拙。

看了看自己刚关上的那个抽屉,里面躺着那两本能让市一中竞赛成绩拔高一个层次的秘籍。老赵突然就气笑了。

他拿起手里的蒲扇,隔着办公桌,用扇子把儿在陈拙的肩膀上虚敲了一下。

「你小子。」

老赵笑骂了一句,眼底却全是感慨。

「搁这儿拿笔记贿赂我们呢?拿这麽贵重的东西,就为了给你那朋友交托底费?」

陈拙摸了摸肩膀。

没反驳。

算是默认了。

老周在旁边喝了一大口茶。

「放心吧。」

老周放下茶缸,看着陈拙。

「只要你那朋友进了一中,他的物理我亲自盯。」

「只要他肯学,我就算是一道题讲十遍,也给他塞进脑子里去。」

老赵也拿起了桌上的钢笔,盖上笔帽。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这届初一一班我也会带着,张强只要分在一班。」

老赵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很实在。

「只要他自己不放弃,我就不会把他扔到後面不管,你把心放肚子里。」

陈拙听到这句话。

肩膀微微松弛了下来,那点不好意思,也跟着散了。

「谢谢赵老师,周老师。」

「行了。」

老赵看了看墙上的挂锺。

快四点了。

「手续办完了,东西我也收了,你拜托的事我们俩也应了。」

老赵站起身,走到陈拙面前。

他看着这个只教了一年,却拿了双科全国第一的学生。

陈拙也站了起来。

老赵伸出手,在陈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挺重。

「去徽州吧。」

老赵看着他,平时上课那种严肃的表情完全没有了。

「别在初中这种地方虐菜了。」

老赵笑骂了一句。

「去科大,好好祸害那些大学教授去。」

老周在旁边也站了起来。

端着茶缸。

「你老赵这话说的,科大那都是专家,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

老周看着陈拙。

「到了那边,别光顾着看书,平时多去打打球,跑跑步。」

老周指着陈拙。

「你看你瘦的,搞物理的,身体不好熬不住夜。」

陈拙看着这两个老师。

点了点头。

「记住了。」

陈拙拿起桌子上的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提档函和通知书。

「赵老师,周老师。」

陈拙看着他们。

「那我走了。」

「走吧。」老赵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别中暑了。」老周说。

陈拙转过身。

走到办公室门口。

拉开门。

外面的热浪和蝉鸣声瞬间涌了进来。

陈拙走出去。

顺着走廊,下了楼。

老赵和老周站在办公室里。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听不见。

老赵拿起桌子上的蒲扇,用力扇了两下。

「这小子。」老赵说了一句。

老周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

「泽阳市,留不住他。」

老周看着虚掩的门。

「以後在报纸上,估计还能看见他的名字。」

老赵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看着那两本笔记。

「明天把初二那个奥数班的几个人叫过来。」老赵说。

「这笔记不能白放着,得给他们上上课。」

「行。」

老周点点头。

陈拙走在校园里的水泥路上。

太阳偏西了一点,但依然很毒。

他走到校门口,小铁门还开着。

老王头在门卫室里,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陈拙走出去,站在马路边上。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市一中的大门。

大门紧闭。

正上方,那条崭新的红横幅还在太阳底下挂着。

「热烈祝贺我校初一1班陈拙同学. ..」

风吹过。

红绸布翻卷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响。

陈拙收回目光。

顺着树前,朝着阳光家属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步子不快,依然是慢悠悠的。

身後,知了的叫声依然撕心裂肺。

在这个极其安静的夏天。

属於陈拙的初中时代,就在这条空荡荡的马路上,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