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伤仲永(二合一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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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

泽阳市的天气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下午三点。

第一机械厂的第三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陈建国穿着蓝色的厂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拧着一车床底座上的螺母。

「建国!」

车间主任的大嗓门从背後传过来,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陈建国直起腰,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转过头。

车间主任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跟在主任後面的,是厂长。

厂长平时很少下车间,今天不仅来了,身後还跟着几个副厂长和工会主席。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周围几工具机上的工人都不自觉地停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陈建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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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扳手放下。

在工作服的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手上的油污。

「厂长,主任。」陈建国迎上去。

厂长走上前。

没嫌弃陈建国身上的油污,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陈建国的手。

上下摇了晃两下。

「建国同志啊。」

厂长的声音很大,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你可是给咱们第一机械厂,露了脸了!」

陈建国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

「厂长,这..机器还没修完. . .」

「修什麽机器!」厂长一挥手。

旁边的工会主席走上前。

从胳膊下夹着的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

《泽阳日报》。

今天的头版头条。

报纸被递到陈建国面前。

厂长指着上面的黑体大字。

「看看!」

「双科全国第一!华科大少年班!」

「陈拙!」

厂长拍着陈建国的肩膀,力道很大。

「这是你儿子吧?」

陈建国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名字。

点了点头。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工友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国第一。

华科大。

这几个词,对於这些整天在车间里跟铁疙瘩打交道的工人来说,太遥远了。

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厂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挺厚实,直接塞进陈建国上衣的口袋里。

「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

厂长看着他。

「咱们厂建厂这麽多年,还没出过这麽厉害的职工子弟。」

「你为国家培养了人才,也为咱们厂争了光。」

陈建国想把信封掏出来。

「厂长,这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 .」

「拿着!」

厂长按住他的手。

「这不光是钱,这是荣誉。」

厂长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车床。

转头对车间主任说。

「今天下午,给建国放假。」

「回家好好陪陪孩子,这种大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不由分说。

陈建国被车间主任推着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陈建国就这麽迷迷糊糊的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了厂区大门。

下午四点。

太阳还在头顶上烤着。

陈建国骑着自行车,一路蹬回了阳光家属院。

刚进家属院的大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了。

平时这个时候,大树底下总有几个不上班的闲人在下象棋。

看到他回来,顶多打个招呼,下班了老陈。

但今天。

陈建国刚把车骑进去。

树底下的几个人就站了起来,象棋也不下了。

齐刷刷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亮。

「老陈回来了!」

住在前排的李大爷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老长。

这一嗓子。

把一楼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几个妇女也喊得擡起了头。

「老陈,行啊你!」

李大爷凑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子都上报纸了!」

「我那刚上高中的孙子,中午把报纸拿回来,我戴着老花镜看了三遍!」

「全国第一啊!」

李大爷竖起大拇指,都快戳到陈建国脸上了。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围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还没拧乾的衣服。

「陈工,你家陈拙去徽州,什麽时候办酒席啊?」

「咱们阳光家属院可是飞出金凤凰了。」

「平时看着那孩子安安静静的,怎麽脑子就那麽好使呢。」

大家七嘴八舌。

有的笑得比陈建国还开心。

有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甚至还有几个平时根本不怎麽说话的邻居,也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建国看。

陈建国被围在中间,觉得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

他只能不停地点头。

「谢谢,谢谢大家。」

「天太热,酒席到时候再看再看。」

他推着自行车,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

快步走到自己家那栋楼的楼道口。

把车停好,锁上。

陈建国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四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落地电风扇正开着二档,来回摇着头。

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放《水浒传》。

武松正在景阳冈上打虎。

陈拙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背心,一条大裤衩,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旧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根绿豆冰棍。

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听到开门声。

陈拙转过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陈建国。

「爸,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早?」

陈拙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刘秀英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

「今天厂里没活儿了?」刘秀英问。

陈建国关上门,走到换鞋凳旁坐下,换上拖鞋。

他走到茶几前,把兜里的那个红色信封掏出来。

放在玻璃面上。

又从胳膊下抽出那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泽阳日报》。

摊开在茶几上。

「厂长给的红包。」

「报纸上也登了。」

陈建国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厂,还有楼下那些邻居。」

「全知道了。」

刘秀英走过来。

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字,又看了一眼那个厚厚的信封。

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激动得抱头痛哭。

只是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里。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得多少钱?」刘秀英指着信封。

「没数。」陈建国说。

陈拙坐在沙发上。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报纸。

「哦。」

陈拙应了一声。

「把我名字印得还挺大。」

说完。

他又靠回沙发背上。

继续盯着电视里的武松。

「妈,晚上吃什麽?我闻着有西红柿的味道。」陈拙问。

刘秀英看着儿子这副天塌下来都不管的闲散样子。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凉拌黄瓜。」

刘秀英把报纸叠起来,放在电视柜上。

「我去炒菜了,吃完饭那今天就早点歇着。」

第一天,就在这顿平常的西红柿炒鸡蛋中过去了。

但是。

事情并没有结束。

发酵,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早上七点。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毒了。

刘秀英拿着一个菜篮子。

换好鞋,准备下楼去菜市场买菜。

陈建国已经去上班了。

陈拙还在卧室里睡觉,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刘秀英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三楼。

就碰到了三楼的王婶。

王婶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豆角。

看到刘秀英。

王婶的眼睛瞬间亮了。

把搪瓷盆往阶上一放,直接挡住了路。

「哎哟,秀英啊!」

王婶的声音尖得有些刺耳。

「你可真是瞒得死死的啊!」

「平时看你家陈拙不哼不哈的,合着是在家憋大招呢!」

刘秀英笑了笑,想侧身过去。

「没瞒着,就是孩子自己考的。」

王婶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刘秀英的胳膊。

「你跟婶子透个底。」

王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你家陈拙,到底是吃了什麽仙丹了?脑子怎麽就长得跟别人不一样?」

刘秀英有些尴尬。

「真没吃什麽,就是家里的粗茶淡饭,跟着我们吃一样的。」

「你可别骗我了。」

王婶撇了撇嘴,一副我什麽都懂的表情。

「是不是偷偷买了那个什麽生命一号?我天天看中央的GG,说喝了那个,考试就能考一百分。」「你告诉我你在哪买的,我也去给我家小孙子买两盒。」

刘秀英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婶,真没买,他连牛奶都很少喝。(张强:嗯. . 应该不少吧?)」

「就是平常吃点肉,吃点蔬菜。」

好说歹说,刘秀英才从王婶的手里挣脱出来。

继续往楼下走。

这一走,算是彻底拉开了围堵的序幕。

走到家属院的铁门处。

看大门的保安老李头,端着一个茶壶走出来。

「陈拙妈,买菜去啊。」

老李头笑眯眯的。

「这两天,你们家可是出尽了风头了。」

「你跟我说说,你跟老陈平时是怎麽教的?天天看着他写作业吗?做错一道题,是不是就拿竹板子打手心?」

刘秀英只能停下脚步。

「李叔,没打过,我们俩平时都要上班,哪有空天天看着他,都是他自己学。」

老李头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出了家属院,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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