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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日军的殿后部队有多少人?”
方毅查了一下:“根据前线估计,庄内仍有约一个半大队的日军在坚守,掩护主力东撤。”
“一个半大队……”陈默沉吟了一下,“濑谷启真舍得下本钱。”
一个半大队的殿后部队,在这种被围困的情况下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但日军就是敢这么做。
他想了想,对方毅说:“给孙连仲发电,告诉他不用急着吃掉庄内的殿后部队。让他们多守一阵,拖住他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大戏在禹王山。”
方毅点头。
“还有,周青阳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周团长回电,炮兵已全部就位。射击诸元标定完毕,只等命令。”
“好。”
夜更深了。
凌晨两点。
台儿庄东门外。
这是日军主力撤退的出口。
濑谷支队和长濑支队的残余主力——大约一万五千人左右——正在黑暗中沿着一条乡间土路向东转移。
队伍拉得很长。
前面是骑兵,中间是伤兵和辎重,后面是殿后的机枪部队。
没有车灯,没有火把。
所有人摸黑行军。
工兵在前面探路,用刺刀戳地面,防止支那军埋了地雷。
走了大约两公里之后,前锋部队的一个骑兵分队长突然举起手。
“停。”
他听到了什么。
很轻。
很远。
但在寂静的夜里,那个声音像针一样刺进耳膜——
“嗡……”
炮弹破空的声音。
不是一发。
是一群。
禹王山上,周青阳放下了望远镜。
他等了太久了。
“全部火炮,按射击诸元第17号到第23号,齐射。放!”
禹王山上的阵地,在一瞬之间,吐出了积蓄了许多天的怒火。
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像一群发了疯的蜂群,扑向台儿庄以东那条狭窄的乡间公路。
第一轮齐射落地的时候,日军的行军纵队正好走在一段两侧是土坎的路基上。
炮弹炸在路面上,弹片和碎石在土坎之间来回反弹。
密集的队形没有任何遮蔽,人体被弹片撕开。
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成了一片。
“散开!散开!离开道路!”日军各级军官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
但炮弹落得太密了。
周青阳标定的射击诸元覆盖了这条公路上连续七百米的路段。
每一个诸元对应两到三门火炮。
七个诸元同时开火,意味着十四到二十一门炮在同时倾泻。
第一轮齐射之后,没有停顿,第二轮跟着就来了。
然后是第三轮。
日军的行军纵队被炮火截成了三段。
前段的人往前跑,后段的人往回退,中间那段的人无处可去,只能趴在弹坑里挨炸。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之后,周青阳下令停火。
不是因为打够了,是因为需要等烟雾散去,观察弹着效果,修正射击诸元。
禹王山上的观察哨用望远镜扫视了一遍公路。
火光映照下,那条路已经不成形了。
弹坑连着弹坑,路面被翻了个底朝天。
散落在路面上和路边的,是扭曲的尸体、炸碎的辎重、歪倒的马匹。
“报告团座,射击效果良好。目标区域日军纵队已严重混乱,目测伤亡人数在千人以上。”
周青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