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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风掠过渔村的屋顶,将最后一缕薄雾吹散在海平面上。张诚和陆峥走出早餐馆时,阳光已经铺满整条海岸线,沙滩被晒得微微发热,海浪一层叠一层推上来,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润发亮的水痕。
张诚手里还捏着苏晚送的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礁石上并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他边走边说。
“嗯。”陆峥跟在他身侧半步,目光扫过前方路面,“光线、角度、构图都专业,她应该经常拍。”
“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海边的人。”张诚把照片收好,“不然不会起这么早,一个人跑这么远。”
两人沿着渔村小路慢慢往外走,路边的渔民已经开始整理渔网、修补渔船,竹编的渔筐摞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海水与鱼干的味道。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落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鲜活。
张诚停下脚步,靠在一面矮墙上,望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忽然开口:“刚才在早餐馆,我看你一直没怎么说话。”
陆峥站直身体,目光依旧留意着四周来往的人:“我不需要说话,我只需要看。”
“看什么?”张诚转头问他。
“看她的眼神、动作、距离、语气。”陆峥语气平静,“看她有没有越界,有没有目的,有没有藏着别的心思。”
张诚笑了笑:“你这职业病,走到哪儿都改不了。”
“改不了,也不能改。”陆峥侧过头看他,“我一放松,你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张诚心头轻轻一暖,没再继续逗他,转而提起刚才的话题:“苏晚说她今天要去灯塔那边。”
“我知道。”陆峥点头,“她出门的时候往灯塔方向走了。”
“我们也去看看吧。”张诚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安排,就当散步。”
陆峥几乎没有犹豫:“好。”
他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上跳出地形、路线、距离、沿途环境。
“从渔村到灯塔,全程两公里多,沿海公路行走,路面平整,视野开阔,没有狭窄死角,来往车辆很少。”陆峥快速念出关键信息,“来回一个半小时左右,坡度平缓,不累。”
张诚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昨晚就连灯塔的路线都查好了?”
“是。”陆峥坦然承认,收起手机,“任何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要提前确认安全。”
“你这哪里是随行,简直是把所有风险都提前扫平了。”
“我就是做这个的。”陆峥迈开脚步,自然而然走在靠车道的一侧,将张诚护在内侧,“你只管散心,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沿着沿海公路往前走,公路不宽,一侧是贴着崖壁生长的绿植,一侧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风比沙滩上更大,吹得衣角向后扬起,海浪拍击崖底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上来,沉闷而有力。
张诚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松,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重担。
“以前在公司,我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十件事等着处理。”他边走边轻声说,“工地进度、车队安全、回款周期、合同细节、员工安排……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接电话。”
“我能想象。”陆峥应声,脚步稳而缓,配合着张诚的节奏,“你是领头的,所有人都看着你。”
“是。”张诚轻叹一声,“我不敢停,不敢累,不敢生病,更不敢让别人看出我慌。”
“你现在不用装了。”陆峥侧头看他一眼,“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可以懒,可以什么都不想。”
张诚笑了笑,望向远处渐渐清晰的白色灯塔:“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这样走路。”
“什么样走路?”
“不用赶时间,不用见人,不用说话,就只是走路。”
“以后你可以经常这样。”陆峥语气肯定,“团队稳住了,你不用一直扛着。”
“我也是慢慢才敢信。”张诚点头,“老郑能盯工地,刘哥能管车队,沈岚能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连你都在我身边……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陆峥沉默一瞬,认真道:“你信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你输。”
这句话简单直白,却格外有分量。
张诚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陆峥侧脸,轮廓硬朗,眼神干净坚定。他忽然觉得,这场旅行最大的收获,不是看见多美的海,而是身边有了一个这样的人。
不多时,白色的灯塔已经完整出现在视野里。
灯塔矗立在悬崖顶端,塔身简洁干净,周围没有多余的建筑,只有大片裸露的岩石与迎风生长的野草。站在灯塔下方,可以俯瞰整片海湾,视野开阔到让人心里一震。
“就是这里。”张诚停下脚步,忍不住轻声感叹,“难怪她特意过来。”
“风大,站内侧一点。”陆峥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将他带到远离崖边的安全区域,“这里礁石风蚀严重,不要靠近边缘。”
他说完,上前几步,弯腰检查了一圈地面防滑程度、石块稳固度,确认没有任何坠落风险,才退回张诚身边:“可以站在这里,安全。”
张诚依言站定,双手扶着略显粗糙的石栏,望向远方。
海天一色,渔船如豆,海浪在崖底翻涌,白色的浪花一次次撞在岩石上,碎成水雾。天地辽阔,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沙,所有烦恼与压力,仿佛都被这阵风一吹而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累了就想来海边。”张诚轻声说。
“大海能装得下所有情绪。”陆峥站在他身侧,面朝外侧,把背后的视野全部守住,“不管多烦,站一会儿,都会平静很多。”
“你以前心烦的时候,会去哪里?”张诚忽然问。
陆峥顿了顿:“我没有心烦的资格。”
“怎么会没有?”张诚不解。
“在部队,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陆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任务第一,安全第一,情绪要藏起来,藏到自己都忘了。”
张诚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以后你不用藏。”
陆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我面前,你可以说,可以累,可以烦。”张诚语气认真,“我不是你的任务,我是你的同伴。”
陆峥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轻轻化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转回头,望向大海,声音放得很轻:“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促,不突兀。
陆峥耳朵微动,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同一刻,就判断出来人是苏晚。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张诚说:
“她过来了,我往旁边去,不打扰你们说话。”
张诚刚想开口说“一起就行”,陆峥已经轻轻点了下头,脚步极轻地往灯塔侧面的开阔处走去。
他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一个既能完整看见张诚、又不介入两人聊天、保持足够礼貌距离的位置,背对着风,面朝崖下与来路,继续履行守护的职责,不插话、不打扰、不显得疏离,也不给旁人任何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