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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市调来的建材连夜卸进工地,铁皮围挡内码放整齐的光伏板与成捆电缆还没送上施工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危机就砸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裹在微凉的晨雾里,老郑的手机疯狂震动,工地工长的声音抖得变了调:“郑哥,你快过来看看,整个工地都停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郑刚熬了半宿清点完材料,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一僵,手指收紧得指节泛白:“慌什么,料不是刚到吗,谁在外面找茬?”
“不是料的事,是水电全断了!”工长在那头几乎吼出声,背景里乱糟糟一片,脚步声、机器熄火的空响混在一起,“升降机不动了,焊机全黑了,切割机彻底歇了,连照明都没了。水管也干了,和不了料,降不了尘,工人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老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断材料还能千里迢迢从外地调,可水电一停,工地就成了死局。新能源施工离不了电,吊装、焊接、打孔、调试样样靠电力;养护、除尘、生活、消防处处缺不了水。一旦全断,偌大的施工现场,会直接变成一座动弹不得的空场子。
他抓过安全帽就往外冲,脚步急促得带起风,一路撞开办公楼的门。张诚正和陈舟核对夜间运输路线,沈岚坐在一旁梳理资金流向,刀哥刚值守回来,靠在椅上短暂休息。几人抬头看见老郑惨白的脸色,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诚哥,工地撑不住了。”老郑扶着桌沿,气息不稳,声音干涩发哑,“全线断电断水,所有设备都停了,再拖下去,工人待不住,活也干不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声擦过玻璃。
刀哥猛地站起身,周身戾气涌上来,眉头拧成一团:“又是背后那伙人在搞事!昨天刚卡完材料,今天就敢动水电,我去园区物业问清楚,凭什么无缘无故停供!”
“去找物业也没用。”陈舟抬眼,语气冷而准,“不是物业单独做的决定,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供电、供水、园区三方一起动手,对外全说是例行检修、线路改造,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明面上的纰漏。”
沈岚快速刷着手机消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止主工地,城西充电站、城北回收场、中转仓储点,全都在同一时间停了水电。对方算好时间动手,一出手就往死里逼,根本没留半点余地。我托人问过,检修恢复没有准信,就是要无限期拖着,直到咱们主动撤出去。”
张诚站在原地,指腹轻轻擦过掌心,心里比谁都清楚处境。他吃过穷的苦,扛过亏的难,经历过冷眼与轻视,直面过枪口的凶险,却从没被这样钝刀子割肉的方式逼到窒息。断材料尚能另寻出路,断水电却是处处受制,不打不砸不闹,只用最无解的方式,拖垮一个靠实干起家的团队。
“去工地看看。”
张诚开口,声音低沉却稳,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刀哥、老郑、陈舟立刻跟上,沈岚留守对接各方,车子驶得平稳,车里气氛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车子刚停在工地门口,就看见几百名工人聚在空地上,抬头望着漆黑安静的施工区,脸上写满焦虑和茫然。往日轰鸣的机器、闪烁的焊花、整齐的号子全都消失,偌大的施工现场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张总来了。”
有人低喊一声,工人们齐刷刷转头。在这些日晒雨淋的师傅眼里,张诚就是主心骨,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老郑走到工长身边,压声问情况,工长苦着脸摇头:“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对方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所有指令都来自上面,谁敢给咱们通水电,立刻就会被追责。他们不是为难工人,是摆明了要整垮诚信新能源。电箱被锁,线路被拆,水阀被关死,管道也做了手脚,明摆着是要把路堵死。太阳一升高,钢材发烫,灰尘四起,再硬干下去,肯定要有人中暑受伤。”
刀哥听得牙根发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直冒:“诚哥,这么被逼着退让,迟早要被他们踩在头上。咱们不能就这么忍着。”
“不忍,但也不能乱了分寸。”张诚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破门、砸锁、硬闯电房,一旦动手,咱们就从被动变成理亏。对手就等着咱们犯错,到时候工地被封,兄弟受累,这么多年拼下来的底子,全都会被毁掉。咱们靠双手干活吃饭,不是靠冲动解决问题。越是走投无路,越要沉住气,一慌,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张诚转身走向工人,脚步稳而坚定。他望着一张张沾满尘土却依旧坚定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我知道大家心里难,没水没电,干不了活,憋着火气,也带着委屈。工地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没让大家安安稳稳干活。对手现在用的法子,就是想耗着咱们,拖着咱们,让咱们主动放弃,让这么久的辛苦全都白费。他们以为断了水电,咱们就只能认输,可我要告诉大家,外界的供应能停,咱们心里的劲头不能停;施工的速度能慢,咱们身上的骨气不能慢。”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高声应着:“张总,我们跟着你干,再难都能扛!”“只要能留下来,怎么安排我们都听!”
张诚压下眼底热意,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把安排一一交代。工人原地休整防暑,不硬干不冒险;陈舟协调应急发电机与水罐车,不计成本尽快进场;刀哥带人守设备护车辆,只防御不冲突,清理阻拦;老郑现场统筹,临时水电到位后从轻活起步,保工地动静;沈岚后方调度资金,应急开销即刻结账。
指令落地,所有人立刻行动,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丝迟疑。
半个钟头后,第一台大功率应急发电机轰鸣着驶入施工区,黑色烟筒排出尾气,电线顺着地面铺开接入临时电箱。合闸瞬间,施工区重新亮起灯光,焊机发出滋滋电流声,沉寂的工地终于活了过来。紧接着,水罐车排成纵队驶入,水管铺开,清凉的水注入临时水箱,送到每一位工人手中。工人们忍不住低低欢呼,压抑的气氛终于散开一丝。
老郑站在阳光下抹了把汗,看着重新运转的现场长长吐气。刀哥守在发电机旁,像一尊铁塔寸步不离。陈舟站在高处,全程盯着线路设备,眼神冷冽。张诚站在工地中央,望着重新亮起的灯光、响起的声响、低头忙碌的工人,心里重压稍松,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