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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音符流淌。
台下渐渐安静。
苏静笙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弹的是她自己改编的曲子，融合了前世记忆里的一首小调。
旋律起初轻灵温柔，像春日溪流潺潺，然后渐渐变得开阔，像阳光洒满原野，最后一段又转回细腻，带着点说不清的缠绵。
整个礼堂只剩下琴声。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弹得确实好。
贵宾席。
颜司宸歪过头，压低声音：“可以啊，你家小仙女真有两下子。”
——
【小剧场】
二十一世纪京市。
苏家老宅坐落在京市西郊，是座四合院。
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海棠，这个时节开得正好。
东厢房里，婴儿床上，七个月大的小笙笙正趴在柔软的被褥上。
她穿着浅粉色的小连体衣，布料柔软，袖口和裤脚绣着精致的小花。
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小手里抱着只毛绒小熊。
“呀……呀……”
小笙笙把小熊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咯咯笑起来。
笑声清脆。
苏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乐谱，听见笑声抬起头，眼里满是温柔。
“笙笙，喜欢小熊呀？”她放下乐谱，伸手摸了摸女儿软软的脸颊。
小笙笙扭过头，看见妈妈，眼睛更亮了。
她松开小熊，两只小胳膊朝妈妈张开，“ma…ma…”
奶声奶气的，吐字还不清。
苏妈妈心都化了，伸手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们笙笙真乖。”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额头。
小笙笙趴在妈妈肩头，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眼睛却还盯着床上那只小熊。
“呀…”她小声嘟囔。
苏妈妈笑，“这么喜欢呀？那妈妈再给你买几只，凑成一家人好不好？”
小笙笙听不懂，但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就开心地蹬了蹬小腿。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奶奶走了进来。
她六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同色的针织开衫。
“妈。”苏妈妈抱着小笙笙站起身。
苏奶奶点点头，视线落在小笙笙怀里的小熊上。
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是个钢琴模型,做工精致，黑白琴键都刻得清清楚楚。
“来，笙笙。”苏奶奶伸手，把小熊从孙女手里轻轻抽出来，然后把钢琴模型塞进去。
动作很自然，很温和。
但不容拒绝。
小笙笙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小熊不见了。
她眨眨眼，小嘴撇了撇，有点委屈。
但没哭。
只是把小钢琴举到眼前，好奇地看着。
苏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妈，孩子还小。”她轻声说，“玩具而已，不用这么早……”
“小又怎么了？”苏奶奶打断她，声音温和，但语气很坚定。
“天赋是要耳濡目染的。”
她看着小笙笙，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苏家是音乐世家，笙笙这一代，就她一个孩子。”
“得从小培养。”
苏奶奶顿了顿，又说：“要不然就像她爸爸一样，继承了那么好的基因，却一门心思跟那些校友下海经商，天赋都浪费了。”
苏妈妈抿了抿唇，没说话。
苏奶奶伸手，“来，奶奶抱抱。”
小笙笙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奶奶，乖乖地张开小手。
苏奶奶把她接过去，抱在怀里。
小笙笙很轻，软软的一团，身上带着奶香味。
她趴在奶奶肩头，咿咿呀呀说了一堆。
“nana……Wa呀”
小笙笙的小身子扭了扭，小手在奶奶肩膀上拍了拍，意思是她的娃娃呢。
苏奶奶没听懂。
她以为孙女是太喜欢她了，开心地逗她，“我们笙笙真乖，这么喜欢奶奶呀？”
小笙笙又说了好多。
“啊啊，呀，娃…nana”
但奶奶还是听不懂，只是笑呵呵地抱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走。
小笙笙说累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奶奶慈祥的脸，最后只好委委屈屈地闭上嘴。
小手抱着那个钢琴模型，小脑袋靠在奶奶肩上。
慢慢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得绵长。
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只小熊。
毛茸茸的，眼睛黑亮亮的。
她跑过去，想抱住它。
可伸手的时候，小熊变成了钢琴。
黑白的琴键，冰冷冷的触感，她不喜欢。
小笙笙在梦里瘪了瘪嘴。
她想念她的小熊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