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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春,凰溪岛海风渐暖,岛中度假区白日里游人如织,武者往来络绎不绝。山道旁的武道训练场中,气血激荡之声此起彼伏,皆是备战武道高考的少年郎,个个凝神聚力,拳风带起阵阵气浪,气血值稍高者,周身竟能泛起淡淡红光,引得旁人阵阵艳羡。
唯有角落一处,贾黑米孤身站着,指尖微微攥紧,望着身前的气血测试仪,面色沉郁。那测试仪的屏幕上,数值堪堪停在一百二十点,比武道高考预选的及格线一百五十点,还差了整整三旬。周遭少年的目光或鄙夷、或漠视,偶有几句闲言碎语飘入耳中,皆是笑他是凰溪岛百年难遇的武道废柴,空长了二十岁年纪,气血孱弱如稚童,序列异能更是毫无动静,怕是连预选的门槛都摸不到。
贾黑米垂眸,掩去眸底的不甘。他自幼在凰溪岛底层长大,父母早亡,孤身一人靠着岛中渔户接济度日,灵气复苏百年,全民皆修武道,唯有他,天生气海不足,引气入体难如登天,每日拼尽全力修炼基础气血诀,气血增长却慢如龟爬。旁人一日可增三五点,他苦修一月,不过一两点点,这般差距,如同天堑,让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眼与嘲讽。
只是他心中始终憋着一股劲,武道高考是底层少年逆天改命的唯一出路,若是连预选都通不过,便只能沦为废土流民,终生受异兽与诡异侵扰,永无出头之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再次运转气血诀,周身微弱的气血缓缓流转,试图冲击测试仪的数值,可任凭他如何发力,那数值依旧纹丝不动,反倒引得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淡红。
“呵,我当是谁在这白费力气,原来是咱们凰溪岛的头号废柴贾黑米。”
一声嗤笑自身后传来,语气轻佻,满是不屑。贾黑米回头,见是岛中武道馆馆主之子周虎,身后跟着几名跟班,个个气血都在两百点以上,皆是武道馆的精英弟子,平日里最是爱欺压底层少年。
周虎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指尖轻点气血测试仪:“一百二十点,也敢来凑武道高考的热闹?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回海边打鱼,免得在预选场上丢人现眼,平白污了凰溪岛的地界。”
跟班们哄堂大笑,言语间尽是嘲讽。贾黑米双拳紧握,骨节发白,却未曾出言反驳。他深知自己实力不济,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只是眸底的倔强,却分毫未减。
“怎么,不服气?”周虎见他不说话,反倒来了兴致,伸手便要推搡他,“我告诉你,凰溪岛的武道名额,向来是给天才留的,像你这般的废物,根本不配踏入考场半步!”
便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响起,如碎冰撞玉,打断了周虎的放肆:“周虎,考场之地,岂是你肆意欺凌同门的地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素衣身影立在训练场入口,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绝美,周身气血萦绕,淡红色的气劲隐隐流转,气血值竟已突破三百点,正是岛中公认的武道天才,才依依。她自幼天赋异禀,气血修炼一日千里,序列异能早已觉醒,是凰溪岛武道高考预选的头号种子,向来眼高于顶,极少理会旁人纷争。
周虎见了才依依,顿时收敛了嚣张气焰,陪笑道:“才小姐,我不过是跟这废柴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武道一途,虽分强弱,却无贵贱,凭什么轻言废柴二字?”才依依眸色冷淡,扫过贾黑米,虽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也未曾轻视,“若是有欺压旁人的功夫,不如多修炼气血,免得预选之时落榜,丢了武道馆的脸面。”
周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与才依依争执,只得狠狠瞪了贾黑米一眼,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训练场中恢复安静,贾黑米看向才依依,抱拳道:“多谢才小姐出手相助。”
才依依淡淡颔首,目光落在他的气血测试仪上,眉头微蹙:“你的气血底子太差,基础气血诀修炼虽勤,却不得其法,这般下去,预选定然无望。”她虽言语直接,却无嘲讽之意,反倒带着几分客观评判。
贾黑米苦笑一声:“我自知资质愚钝,能做的唯有勤能补拙,只是天道酬勤四字,于我而言,怕是太过奢侈。”
才依依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忽的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她微微蹙眉,抬手按在眉心,似是听到了什么怪异声响,面色瞬间微白。
贾黑米见状,心中诧异,刚要开口询问,忽的耳畔也传来一阵细碎的呢喃声,那声音虚无缥缈,似远似近,不似人声,反倒像是从心底深处钻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与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恍惚。
“来了……这声音又来了……”
贾黑米心中一紧,这几日他时常听到这般怪异低语,起初只当是修炼过度产生的幻听,可此刻声音愈发清晰,那低语中充满了蛊惑之力,引得他心中负面情绪翻涌,自卑、绝望、不甘尽数涌上,气血瞬间紊乱,周身气血狂躁不安,险些反噬自身。
他强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几分,抬眼望去,只见训练场中不少武者都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抱头,神色癫狂,眼中布满血丝,周身气血失控,竟开始胡乱攻击身旁之人,短短片刻,原本秩序井然的训练场,瞬间乱作一团。
“邪异之力!是心灵低语!”
有人惊呼出声,面色惊恐。凰溪岛地处都市与废土交界,近年来时常有诡异事件发生,皆是克系邪神借心灵漏洞入侵,以负面情绪为养分,散播低语侵蚀武者心智,被侵蚀者轻则心智癫狂,重则沦为邪神爪牙,伤人害己。
才依依此刻也稳住心神,她血脉特殊,对邪异低语有几分抗性,虽受影响,却未曾失控,当即运转气血,厉声喝道:“稳住心神,固守本心,莫要被邪音蛊惑!”
可她的喝声,对那些已被侵蚀的武者毫无作用。越来越多的人陷入癫狂,训练场中气血乱撞,惨叫、嘶吼声不绝于耳,场面愈发混乱。
贾黑米站在原地,耳畔的低语愈发刺耳,那声音不断撕扯着他的心神,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只觉得胸口闷痛欲裂,脑海中仿佛有一扇大门,即将被那邪异低语撬开,门后是无边的地狱,满是执念与绝望。
便在这危急关头,他丹田气海之中,忽的泛起一丝微弱的清凉气息,那气息极淡,却有着极强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邪异低语瞬间消散,紊乱的气血渐渐平稳,心中的负面情绪也被压下。
贾黑米心中一震,猛然想起那日在岛中山腰废弃神殿,偶遇那位百岁隐士叶利西,老人见他气血孱弱,却眸底有灵光,便伸手按在他眉心,传了他一道晦涩口诀,言道他身负特殊天赋,待邪异入侵之时,自会觉醒。
此刻他才明白,那所谓的天赋,便是心灵破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