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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族的战舰群正在退入裂缝。
最后那艘战舰的舰尾刚刚没入虚空裂缝,南方天际那道撕裂云层的月华,已经照到了灵溪宗山门口。
月光不是淡银色。
是炽烈的、像烧了三千年的白焰那种银白。
月光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黑湮军散兵,像被泼了滚油的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一滩滩黑色的焦痕。
三千铁骑踏月而来。
铁骑不是马。
是月白色的、肋生双翼的天马。
每一匹都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马背上端坐的骑士,全身罩在银白色的甲胄里,面甲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冷。
比月光更冷的冷。
——
月神卫。
荒域最古老的三大势力之一。
三万年来,从未踏出月神殿半步。
今天,他们出来了。
——
为首那道素白身影从月光中走出。
她没有穿甲。
只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无风自动,像月光织成的流苏。
眉心那道月痕,此刻正在燃烧。
不是温和的月华。
是炽烈的、像要把整片夜空烧穿的——太阴圣心本源。
她落在山门口。
落在那一地的血泊中。
血泊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低头。
看着脚下那些已经冷透的尸体。
看着那些穿着灵溪宗杂役服、内门服、真传服的尸体。
看着那些至死还握着扫帚、木柴、卷刃破斧头的尸体。
她沉默。
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楚夜。
——
楚夜站在原地。
他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右臂的绷带早就不见了,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被黑枪贯穿的窟窿还没来得及包扎,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肉。
他的脸白得像纸。
眼眶深陷。
嘴唇干裂。
但他站在那里。
握着那柄残刀。
刀身上,九道缺口。
刀锋上,三色光丝还在流动。
他看着月婵。
月婵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三丈。
隔着满地还没收敛的尸体。
隔着这一路的血和泪。
月婵开口。
声音有些哑。
“……我回来了。”
——
楚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
“回来了就好。”他说。
他倒下。
——
月婵冲过去,接住他。
楚夜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
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他那身破短褐染成黑褐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
看着月婵。
“石蛮……”他声音很轻,“在那边……”
他指了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阿蛮……还在撑……”
月婵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他放平,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白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楚夜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月婵站起来。
看着战场。
——
石蛮躺在血泊里。
他浑身都是血窟窿。
左肋三枪,左肩两枪,左腿一枪。
右臂的虎口裂到手腕,骨头都露出来了。
但他还睁着眼。
看着天。
天上有月光。
月光很亮。
他咧嘴。
“老子……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