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if线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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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从他面前经过,回到靠窗的那个位子上。

她侧过身,开始从他膝盖前面的空间穿过。

就在这时候,飞机颠簸了一下。

不大的颠簸,大概是遇到了一小片气流扰动。

但林知微正处在一个不稳定的姿势里,侧着身、一只脚刚迈出去、重心正在从左脚转移到右脚的过程中,这一小下颠簸就足以让她失去平衡。

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往前倾了。

在失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脸,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的脸,比平视的时候更近、更清晰。

她看到了他猛地睁大的眼睛,看到了他瞳孔里倏地收缩了一下的光,看到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手。

在她的腰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止住了她前倾的趋势。

他的手掌隔着风衣的布料贴在她的腰侧。

她没有真的倒在他身上,在他的手触到她腰侧的同一瞬间,她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抓住了他座椅椅背的一角。

她的手攥着椅背的边缘,他的手托着她的腰,两个支撑点把她稳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两秒。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慢慢地。

林知微稳住了自己,她没有看他。

他的手放下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刚才扶住了她的腰。

不是手臂,不是肩膀,不是任何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是腰。

在所有的身体部位中,腰是一个暧昧的区域。

朋友会扶你的手臂,同事会扶你的肩膀,但扶腰,那是只有非常亲密的人才会本能做出的动作。

那是一种肌肉记忆级别的亲密,不经过大脑,直接从身体的某个深层储存里调取出来。

即使在他们分开了十几年之后。

这个认知让林知微感到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慌乱。

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林知微没有坐下,她站在座位旁边,低下头,拿起了自己放在那里的手提包。

周译看着她拿包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我去后面坐。”

“你别跟过来。”

这句话把周译钉在了座位上。

她走到头等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从周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一小截侧影。

遮光板放下来了,她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没有光的角落里。

这一刻,林知微想起了咖啡店的老板苏菲。

林知微是在到巴黎的第一个月发现这家店的。

那天下着小雨,她没有带伞,躲进了公寓旁边苏菲的店。

苏菲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没有收钱,说“雨天的第一位客人不用付账,这是我的规矩”。

后来林知微成了那家店的常客。

有时候是午饭后带一本书去坐一个下午,有时候是傍晚下班后去喝一杯再走。她跟苏菲之间的关系不算密切,但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像是冬天壁炉边上那种不远不近的热度。

有一次,好像是某个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苏菲难得坐到了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自己煮的浓缩咖啡。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年轻时候的事。

苏菲说她年轻的时候在普罗旺斯遇到过一个人。

一个意大利男孩,准确地说是一个从那不勒斯来法国读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棕色卷发,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他们是在薰衣草田边的一条乡间小路上遇到的,她骑着自行车,他在路边写生。

她经过的时候风把她的帽子吹掉了,他帮她捡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一见钟情。”苏菲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用的是法语里那个最浪漫的表达——“COUp de fOUdre”,字面意思是“雷击”,形容爱情来得像一道闪电劈下来。

她说那个词的时候脸上浮起了一种少女般的恍惚,好像时间在那一秒倒退了二十年。

他们在普罗旺斯度过了一个星期。骑自行车穿过薰衣草田,在河边的小酒馆里喝廉价的红酒,在教堂的钟声里接吻。

最后一天傍晚,他们坐在山丘上看日落,空气里全是薰衣草的味道,夕阳把整个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他们约好了一个月后在巴黎见面,地点是杜乐丽花园旁边的一家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