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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眼前的两道血讯,已把这个答案钉死。
“魔尊这一手,够狠。”
凌未霄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寒意。
“先拿幽冥海沟牵住神域,再借一具投影和几句废话,把人心全压到中州。”
“等你们拼死关上门,他那边的真身,怕是早已过了延津外三百里。”
青苍攥紧袖中玉简,低声道:“瀛州也收到急报。延津守将王樾昨夜三次求援,最后一次灵讯,已经只剩血字。”
钟离霁嘴唇微抿,忽然开口:
“皇伯父,若魔尊本体当真下场,那延津凭现有兵力,守不住。”
她这一句,没有人反驳。
不是不愿。
是不能。
延津原本便只是秦楚共守的一道北境口子,靠的是地形与军阵,不是靠能正面硬撼魔尊的底蕴。若对面来的只是几尊魔帅,尚可周旋;可一旦魔尊本体现身,那便不是国战的打法了。
那是神话压城。
钟离昊沉默良久,终究抬起手,指向图上的两处警讯。
“中州要救,妖域也不能丢。”
“白帝一脉若被魔族拿下,五族盟约还未重立,便先断了一足。”
说到这里,他掌心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可很快,又重新松开。
“本座现在不能离开天枢。”
“幽冥海沟一战后,神域主脉伤势更深。若我此时抽身,中州未必来得及救,神域却一定先乱。”
这话极重。
也极现实。
钟离云骥站在下首,眼底挣扎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再请战神域全军压向中州。
她太清楚眼下的神域是什么样子。
神王一旦离位,刚压住的保守派余孽、地脉浊气、幽冥海沟残患,都会一起翻上来。
这是魔尊最毒的一刀。
他不是只想打赢一处。
他是想让五族各自自顾不暇,然后一步一步,把所有还没真正连成一线的力量,逐个绞碎。
殿中静了数息。
最后,还是风凌向前一步。
“我去中州。”
这四个字落下,像一锤定音。
神王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一人,不够。”
“我知道。”
风凌望向地图上的两道血讯,声音依旧不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姬凰回中州。”
“钟离霁去妖域。”
“两边同时动。”
姬凰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我回延津。”
钟离霁看向她一眼,又转向风凌。
这一眼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有极快极准的判断。
“狐玲儿在妖域有天然身份优势,白帝若还活着,她就是最容易撬开的那道缝。”
“我去南荒,比你更快,也更合适。”
风凌点头。
他没有拦。
因为这本就是最对的分法。
管宁本想张口,结果一开口先咳出半口血,顿时被李延春嫌弃地白了一眼。
“你别逞。”
管宁抹了把嘴,咧嘴道:“老子不逞,谁逞?”
凌未霄懒得听他们争,当即开口:
“神域这边,我替你们看着半程。”
“云骥那艘破晶舰还能飞,拿来送人。”
钟离云骥冷冷看了他一眼,竟也没反驳。
她只是转头看向风凌。
“晶舰可先送你们抵近中州边线,再折向南荒。”
“但我只给你半日。”
风凌抱拳:“够了。”
钟离昊看着下方这一张张年轻却已经染了血火的脸,终于缓缓闭目,又睁开。
他没有再说什么虚话。
只一抬手,三道新的神纹印记分别落向风凌、姬凰、钟离霁。
“这是天枢印。”
“持此印者,可暂调神域外行暗哨、巡海残舟与沿海补给。”
“另外……”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瞬,目光落在风凌身上。
“若见魔尊,不必恋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他决胜。”
“是把还能活着的人,先从死局里带出来。”
风凌默然一息,点头。
他当然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真要亲眼看着延津陷落、妖域断讯,而自己却只能算着轻重缓急去救,终究还是会让人心里发沉。
人活一世,最难受的,从来不是无能为力。
而是你明明有力,却仍救不尽所有地方。
钟离霁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忽然轻声道:
“你去守中州。”
“妖域那边,我替你把狐玲儿带回来。”
风凌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苍白,气息未稳,眉眼间却仍是那种近乎锋利的平静。
像雪落在刀背上,凉,却稳。
姬凰也在此时抬手按住了腰间长剑。
“延津不丢。”
管宁扯开缠在肩上的药布,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嘿然一笑。
“少师发令吧。”
李延春苦着脸把算筹一枚枚摆开,嘴上仍旧不忘碎碎念。
“我先说好,我现在这副样子,传一次远途至少要折三天寿……可谁让你们一个个都不省心。”
殿中原本压得人胸闷的死气,被这几句话冲散了些。
钟离昊看着众人,眸底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亮色。
万载以来,五族为何总在最危险的时候还有一线不绝?
不是因为谁算得比谁更精。
也不是因为谁活得比谁更久。
是总有这样一些人,在天地将倾之时,明知前面是火坑、是血路、是九死一生,却还是会各自提起刀、握住剑、按住伤口,转身往前走。
神王缓缓起身。
纵然伤势沉重,这一站,仍是整座偏殿都随之一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向那张中州与祖山相连的山河图,声音低沉,却如钟鼓落地。
“延津不可失,妖域不可乱,祖山更不可落。”
“魔尊既已亲自落子,那便说明——”
他抬手,指向地图中央那片沉默如古的山脉。
“五族盟约,必须立刻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