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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少师用这种平静得要命的眼神看人,多半都没什么轻松活计。
果不其然。
“延春。”
“在、在!”
“海沟下空间紊乱,没有你不行。”
李延春眼前一黑。
他很想说一句其实没我也能凑合,可这话到了嘴边,转了两圈,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这些日子,他跟着风凌一路从中州闯到神域,怕是真的怕,怂也是真的怂,可真到关键时候,他却比谁都清楚,有些局,少一个人都可能变成死局。
他苦着脸拱手。
“少师放心,属下这条命,认了。”
管宁不在殿中,风凌却知道,那家伙若在,绝不会缺席。
果然,刚想到这里,偏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门侍通传,管宁已经一把推门闯了进来。
他身上还有未散的血腥味,半边肩甲裂着,眼珠子却亮得发狠。
“少师,我听说要去幽冥海沟砍墨渊那老狗?”
话音刚落,他看见殿中神王也在,顿时脖子一缩。
可缩也就缩了半息,下一瞬,又挺了回去。
“那什么……臣,呸,我,我不是故意闯的。”
“但这事儿不能少我。”
凌未霄看着他,忍不住笑骂。
“你小子倒是鼻子灵,哪儿有打架往哪儿凑。”
管宁咧嘴一笑,扯到嘴角伤口,疼得龇牙。
“老前辈,打架不喊我,那还叫打架?”
钟离昊第一次认真看了管宁一眼。
这个齐国世家出身的年轻人,一路从瀛州打到神域,身上那股混不吝的狠劲,倒是极合兽域一路的路数。
“你去。”
神王道,“但海沟下不是凭一腔血勇就能活命的地方。”
管宁抱拳:“能砍人就行。”
钟离霁在旁边听得又好气又想笑,原本压在胸口的阴郁,倒也被他这一嗓子冲散了些。
众人这边定了人选,北境另一头,风雨却已先一步起了。
幽冥海沟。
海天尽头一片铅青,浪如黑墙。
海沟上方常年笼着不散的雾,雾里带着咸腥,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
若从高处望下去,整片海面就像被天地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口,黑得不见底,也静得像在等什么。
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穿行于礁石与断崖之间。
墨渊。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半点大长老的风仪。
半边身子血肉翻卷,法则被剥后的反噬仍在体内肆虐,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滩发黑的血。
可他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疯。
失败了。
天枢峰败了。
神王出关了。
长老会完了。
可那又如何?
只要门开了。
只要那位真正降临。
神域、中州、五族盟约,统统都要化作旧纸灰。
墨渊捂着胸口,踉跄走入海沟边缘一座早已废弃的古祭场。
祭场中央,立着九根残破石柱。
石柱之上魔纹密布,像早被什么东西反复描摹过千万遍。
每一道纹路里,都透着渗人的黑。
墨渊站定之后,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夜鸦啄骨。
“钟离昊……”
“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竟有一滴自心脉深处硬生生逼出来的漆黑本命精血。
那滴血落向祭场的瞬间,整片海沟骤然一震。
海底,像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天枢峰上,刚走出偏殿的风凌猛地停步。
他掌心的镇渊符,竟无风自燃,边缘窜起一缕极细的黑烟。
钟离昊站在后方,目光微冷。
“开始了。”
风凌缓缓攥紧掌心,将那一点灼热死死压住。
青铜古剑在背后轻轻震鸣,像也嗅到了血与火的味道。
山河最险处,从来不在刀锋。
而在你知道深渊已经开口,却还必须迎着它走过去。
风凌抬起头,看向北方。
夜色未尽,杀机已满天。
“传令。”
他声音不高,却锋利如剑。
“即刻出发,北上幽冥海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