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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凡推开洞口的锁灵薄膜，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刚亮，晨雾还未散尽，灵气化成的乳白色雾气在山坡上缓缓流淌，像一条条安静的河。山坡上很静，大多数洞窟都还关着，只有零星几个飞升者早早起来，蹲在洞口洗漱，或者对着朝阳吐纳。
李凡沿着山坡往下走，来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9523号洞窟。
这是云苓的住处。洞口挂着块破旧的草帘，帘子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但很干净。李凡在洞口站定，轻轻咳嗽了一声。
草帘掀开，云苓探出身来。
她今天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裙，料子还是粗布，但洗得很干净，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云纹。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露出清秀而苍白的脸。看到李凡，她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开：“李道友来了，快请进。”
李凡弯腰走进洞窟。
洞里的景象，和他那间差不多大，也是三丈见方。但陈设更简陋，连石桌石凳都没有，只有角落里铺着些干草，算是床铺。洞壁上有几道新刻的痕迹，歪歪扭扭，像是尝试布阵失败后擦掉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制丹炉。
丹炉很旧，表面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三足有些残缺，用泥巴勉强糊着。炉身上刻着模糊的云纹和火焰图案，能看出原本的精致，但现在只剩沧桑。
丹炉旁，堆着一小堆材料。
十块中品灵晶，六尺导灵铜线，一支阵纹笔，三块下品灵晶。还有几块火红色的晶石，几段暗红色的铜线，一小袋赤红色的砂子——这些都是火系材料，是布设“火灵阵”专用的。
“材料都备齐了。”云苓指着那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是家里带来的，有些是这些天在集市上凑的。李道友看看，可还合用？”
李凡蹲下身，一一检查。
中品灵晶品质尚可，导灵铜线纹路清晰，阵纹笔虽然简陋但能用。那几块火红色晶石是“地火晶”，入手温热，内部有火焰纹路流转，是上好的火系布阵材料。暗红色的铜线是“炎铜”，导火性能极佳。赤红色的砂子是“赤炎砂”，用来调和阵液，增强火灵气的活性。
“可以。”李凡点头，站起身，“洞窟需要清空，布阵期间不能有人打扰。”
“我明白。”云苓连忙说，“我在洞外等着，李道友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她弯腰抱起那堆干草，又小心地挪了挪丹炉，在洞窟角落腾出一片空地，然后退出洞窟，放下草帘。
洞窟里只剩下李凡，和那堆材料。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绕着洞窟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形、岩石质地、灵气流动的方向。又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几个关键位置的距离。最后，在脑海里把云苓给的那张火灵阵图纸，重新推演了一遍。
这个阵法比他改进的聚灵阵复杂得多，不仅要引动地脉灵气，还要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火系灵气，供给丹炉使用。而且必须稳定、持续、可控——炼丹时火候稍有不稳，一炉丹药就废了。
但难不倒他。
一炷香后，李凡开始动手。
第一步，擦除洞壁上那些失败的阵纹痕迹。云苓显然自己尝试过布阵，但手法生疏，阵纹刻画得歪歪扭扭，能量节点完全错位。李凡用湿布一点点擦掉，直到岩石表面恢复光洁。
第二步，调制阵液。
他把那袋赤炎砂倒进陶碗，加少许清水，调成赤红色的糊状。然后拿起一块地火晶，用匕首削下少许粉末，掺进砂糊里。粉末遇水即化，砂糊的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液，表面有细碎的火星闪烁。
第三步，刻画阵纹。
李凡执笔，蘸满阵液，俯身，落笔。
第一笔，落在丹炉正下方——这是火灵阵的核心，阵眼所在。笔尖触地，暗红色的阵液在岩石上晕开，留下一道清晰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痕迹。
他全神贯注，手腕稳定，手臂如磐石。笔尖沿着脑海里的轨迹，缓缓移动，画出一道道复杂而精密的纹路。
洞外，渐渐有了人声。
是那些昨天排队登记的飞升者，听到动静，陆续聚了过来。他们不敢靠太近，只站在十几步外，踮着脚，伸长脖子，好奇地往洞里张望。
草帘半掀着，能看见李凡俯身刻画的身影。也能看见地上那些逐渐成型的、暗红色的阵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道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微弱而灼热的光芒。
“好精细的手法……”有人低声惊叹。
“这纹路，比任务堂那些执事画的还漂亮！”
“你看那节点，位置分毫不差，这得练多少年才能这么准？”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李凡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笔尖的轨迹上。一道纹路，又一道纹路。从阵眼向外延伸，连接八个辅助节点，形成三个嵌套的火焰循环。每一条纹路的宽度、深度、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火灵气在其中流转时，不会产生丝毫滞涩，也不会因为过于暴烈而失控。
时间缓缓流逝。
洞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那些暗红色的阵纹上。阵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用熔化的铁水画出来的，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