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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这一层。
城门能过，可城外呢？
十几辆骡车装着几十万大洋的德械，摇晃晃走在荒郊野岭的商道上……万一碰上八路的游击队，那就是白给人送大礼！
到时候货丢了，金老板那边翻脸不认人......他朱桂山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陈曼淑两手一摊。“我一个做买卖的女人，手底下就几个赶车的脚夫，能怎么办？”
她抱着肩膀，微抬下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朱市长，要不……这买卖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我怕死。”
“别！别！”
朱桂山嘴角肥肉震颤，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小姐！您别急着撂挑子！我……我来想办法！”
陈曼淑皱着眉头看向他。“难道你还有人马吗？”
“人马？”
朱桂山在原地转了三圈。
对啊，他管不了军队，调不动日本人。但他手底下....有警察啊！
济南市警察局直属的警察大队，八百号人，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加捷克式轻机枪。名义上维持治安、护送物资，出城走一趟商道，名正言顺！
“我派我的警察大队给你护送！”朱桂山一拍大腿。“全副武装，前头开道！全程护送！我看哪个不长眼的土匪敢动你的车队？”
陈曼淑抬起眼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不要脸的混蛋，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
“好。”她点了点头。“通行证拿来就出发，让你的警察大队，做好准备吧。少一样，老娘都自己走了。”
“一定！一定到！”朱桂山连点头，擦着汗往外走。“陈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脚步匆匆，消失在铺子前厅。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
陈曼淑嘴角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了。
柱子从影壁后面钻出来，眼睛圆瞪，鼻翼翕张。
“大小姐……你让伪市长……派警察大队给咱们押镖干啥？”
陈曼淑转了一下扳指。
“嗯。帮你们老板那边减少点压力，顺便再多给他拐点货。”
柱子挠了挠后脑勺。“啊？还能这样？”
他突然有点理解司令为什么非要来济南了。
有些人打仗用枪，有些人打仗用脑子。
“怎么不能？”陈曼淑声音很轻。“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孔政委没信心？”
柱子小臂肌肉一绷，腰板一挺。
“怎么可能没有？”
……
暮色四合。
朱桂山的马车停在泺源公馆门口。
他理了理衣领，深吸了两口气，脸上挤出笑容，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劳驾通报白石大人——……济南市长朱桂山，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