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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贤看着皇帝那副着急等钱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皇上这是真穷怕了啊。
他想起王炸最后的交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皇上，灭金侯还有一句话，让老臣务必带到。”
“哦？灭金侯还有什么话？快快说来。”
“灭金侯说，这些钱，是给皇上振兴大明用的。让皇上用在刀刃上，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但……但绝不可手松，拿去赏赐那些……那些只会空谈误国、贪墨无度的文官大臣。
灭金侯说，若皇上如此，他知道一个，便……”张维贤顿了顿，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说完，“便杀一个。”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朱由检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感动，也有一丝无奈。
“灭金侯这是真心为朕，为大明着想啊。”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回去告诉灭金侯，他的话，朕记下了。这笔钱，朕会攥紧了，一分一厘，都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朕……不会再让那些人，糟蹋了灭金侯的一片苦心，和将士们用命换来的钱财！”
“皇上圣明！”张维贤、张之极、姜名武，连同王承恩，一起躬身说道。
这时，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一直垂手站在下首的张之极和姜名武。
张之极还好，他从小出入宫禁，见皇帝不算稀罕事，虽然此刻也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可姜名武就完全不同了。
自从迈进这紫禁城，走进这乾清宫，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眼前坐着的是谁？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子！
他姜名武一个边关苦熬的穷参将，祖上八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军户，何德何能，竟然能站在这里，面见天颜，还被皇帝问话？
他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跟着张维贤的动作行礼、回话，像个提线木偶。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翻来覆去：抱上灭金侯这条大腿，真是祖坟冒青烟，不，是祖坟炸了！
这泼天的富贵和机遇，竟然真砸自己头上了！
朱由检可不管姜名武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他看着两人，尤其是姜名武那副紧张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了点别的想法。
灭金侯那厮是拴不住的猛虎，但他手下的人，或许可以笼络一二。
“张之极。”朱由检开口。
“臣在！”张之极赶紧上前一步。
“你此次随你父与灭金侯出征，侦缉地道，擒拿逃犯，亦有功劳。
朕擢升你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仍在你父军中效力。赏银五百两，绢十匹。”
张之极心里一喜，指挥佥事是正四品，可比他原来那个虚衔实在多了，赶紧跪下谢恩：“
臣张之极，谢皇上隆恩！定当竭尽犬马，报效皇恩！”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已经快哆嗦成筛子的姜名武：“姜名武。”
姜名武浑身一激灵，差点直接趴下，强撑着出列，声音都变了调：“末……末将在！”
“你首告晋商不法，又于万全右卫配合钦差与灭金侯行事，协助平定乱局，擒拿人犯，亦有功绩。
朕擢升你为宣府镇副总兵，赏银千两。望你日后勤勉王事，不负朕望。”
副总兵！从参将到副将，看似只升了一级，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统兵将领职位！还有一千两赏银！
姜名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末将姜名武，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末将……末将必以死相报！必以死相报啊！”
他这激动过度的样子，让旁边的张之极都有些侧目，王承恩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朱由检倒是觉得挺受用，这武夫虽然失仪，但看着是真感激，比朝堂上那些口是心非的文官顺眼多了。
“好了，平身吧。”朱由检语气缓和了些，
“尔等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自有前程。英国公，带他们回去歇息吧。朕交代的事，抓紧去办。”
“老臣（臣、末将）告退！”三人再次行礼，倒退着出了暖阁。
直到走出乾清宫好远，被午后的风一吹，姜名武才觉得魂儿慢慢归了位，但腿还是软的。
他摸摸怀里，仿佛那封官的旨意和一千两赏银已经在了。
副总兵！他姜名武，也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跟了灭金侯！
他此刻对王炸的感激和忠诚，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张维贤看着儿子得了实职，姜名武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不少。
皇帝这手封赏，既酬了功，也算间接向灭金侯示了好。
他不再耽搁，带着两个犹在兴奋中的晚辈，匆匆出宫，回府去向王炸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