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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地龙烧得挺旺,但崇祯皇帝朱由检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裹着件厚重的貂裘,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奏章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画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两天了。
袁崇焕下狱两天了。
祖大寿带着关宁军跑回山海关的消息,是今天凌晨送到的。
送信的太监跪在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崇祯当时就把手里温着的参茶连杯带盏砸了出去,
瓷片在冰冷的金砖上迸裂,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像干涸的血。
“反了!都反了!”
他当时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低吼,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
袁崇焕辜负圣恩,其部下竟也敢如此!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有没有大明朝?
可吼完了,砸完了,剩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空虚。
广渠门、左安门,是袁崇焕带着关宁军守住的。
现在袁蛮子进了诏狱,关宁军跑了,京城外头还有黄台吉好几万如狼似虎的建奴在晃荡,
今天抢良乡,明天破房山,谁知道后天会不会突然又扑到北京城下?
靠满桂?
靠那些从宣府、大同、保定七拼八凑来的“援军”?
崇祯自己心里都没底。
满桂是能打,可性子太直,跟袁崇焕是死对头,跟其他将领关系也僵。
那些外地来的援军,号令不一,拖拖拉拉,能顶多大用?
“皇上,温阁老、周阁老、成国公、英国公求见。”
秉笔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崇祯烦乱的思绪。
“宣。”
崇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努力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温体仁、周延儒,还有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维贤,
四个大明眼下最顶级的文臣勋贵,鱼贯而入,行礼后垂手站在下首。
个个脸色凝重,眼圈发黑,看来这两天谁也没睡好。
“诸位卿家,”
崇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眼下局势,尔等有何良策?
关宁军北返,京防空虚,建奴肆虐京畿,百姓涂炭……
朕,心如火焚。”
温体仁和周延儒交换了个眼神。
温体仁先开口,但话里的意思让崇祯心头发沉:
“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统一号令。
关宁军虽去,然满桂将军麾下尚有万余宣大精兵,各路援军亦陆续抵达。
然诸军互不统属,号令不一,恐为建奴所乘。”
成国公朱纯臣叹了口气,补充道:
“陛下,满桂将军骁勇,然其职衔不足以节制诸路总兵、巡抚。
如今京营疲敝,外援骄兵,若无一位高望重、可服众之大将总统全局,
这城防……怕是各自为战,形同散沙。”
崇祯听明白了。
他们是要自己再任命一个“督师”,或者类似的高官,
来接手袁崇焕留下的烂摊子,统率现在北京城外那堆乱七八糟的兵马。
可派谁?
孙承宗在通州整顿溃兵,一时过不来。
其他人?
资历、能力、忠心……崇祯脑子里过了一遍,竟发现找不到一个能完全放心的人。
袁崇焕的下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所有统兵大将心里。
周延儒窥着崇祯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陛下,满桂将军虽性情刚直,然忠勇可嘉,屡经战阵,尤擅骑战,颇能克制建奴。
如今袁……袁崇焕去职,关宁军离心,
满桂将军及其麾下宣大兵,实为京畿最为可恃之战力。
不如……晋其职衔,委以重任,令其总统城外诸军,以御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