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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焕见王炸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有些打鼓,小声问:“侯爷,可是有何不妥?”
王炸没立刻回答,直到到了总兵府衙门前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才转身对杜文焕,指了指身后的街道:“老杜,城防修得不错,是防外的。可这城里面,你管得可不怎么样。”
杜文焕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侯爷,这……末将一介武夫,主要精力都放在练兵和城防上了,这市井庶务,向来是地方官府和衙门胥吏打理……末将也不便过多插手。”
“不便插手?”王炸哼了一声,“等流贼真围了城,断了粮道,你看这帮胥吏和店铺掌柜的,是听你的,还是听银子的?到时候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你手下的兵饿着肚子,百姓易子而食,你这城还守得住?”
他走到府衙门口的石狮子旁,继续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你现在觉得城里没事,那是流贼还没打过来。一旦有事,就这脏乱差的街道,夏天一起瘟疫,你城里的人先死一半。那些商铺,尤其是粮商,现在看着老实,等真缺粮了,他们库里的粮食能卖出天价,你手里的兵饷够买几斗米?到时候是当兵的先乱,还是百姓先反?”
杜文焕被他说得额头冒汗。这些问题他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总觉得那是文官该管的事,他一个武将,能把兵练好,把城守住就不错了。而且确实如王炸所说,有时候感觉束手束脚,下面胥吏阳奉阴违,商铺背后各有靠山,他也不好用强。
王炸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但话更直白:“老杜,咱们是带兵打仗的,最怕的不是外面的敌人多凶,是怕自己家里一堆猪队友扯后腿,背后捅刀子。明军不是不能打,是掣肘太多,自己人坑自己人的事还少吗?你想在这固原站稳脚跟,活得像个样子,光修城墙练大兵不够。你得把家里收拾干净了,让人心稳下来,让该听话的听话,让想捣乱的没机会捣乱。”
杜文焕听着,脸上神色变幻。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侯爷,去年在巩昌府干的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直接把城里几家最大的土豪劣绅连同他们的靠山连根拔起,抄家灭门,把巩昌城差点掀了个底朝天。当时他觉得王炸太莽,太狠。可结果呢?人家屁事没有,巩昌知府刘大直不但没受牵连,反而因为“肃清地方、安定民生”得了朝廷嘉奖。现在的巩昌府,刘大直说一不二,政令畅通,地面清明,百姓安定,刘大直自己编练的新军都能打退好几股流贼的试探进攻。听说刘大直为了抱紧这位侯爷的金大腿,甚至把自家小儿子都送到侯爷身边当徒弟去了。
想到这些,再看看自己这虽然修缮了城墙、但内部依旧混乱无力的固原城,杜文焕心里那点“武将不管民事”的念头动摇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和冲动涌了上来。他也想自己的地盘像巩昌那样清静、有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外强中干、内部一团乱麻。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王炸,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老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类似委屈和期盼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点干涩和犹豫:
“侯爷……您说的这些,末将……末将何尝不知?只是……只是末将是个粗人,这清理地面、整顿内部的精细活儿……实在不知从何下手,也怕……也怕惹来麻烦。侯爷您看……刘府台那边……就搞得挺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也想让王炸像帮刘大直那样,出手帮他“清理清理地面”。只是这话由他一个总兵说出来,向一位客军将领求助整顿自己的防区内部,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又充满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