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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玄鸟“的反重力场以25马赫的速度划破大气层，机体表面的“活体蒙皮“在高温中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晕，像一颗从太空坠落的流星。
林海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下方。
太平洋的深蓝色海面在云层下铺展，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海面上没有船只，没有岛屿，只有无尽的蓝，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但林海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藏着观星会的总部——一座位于太平洋中部的无人岛，灰色的混凝土堡垒，像一座沉在海底的监狱。
“距离目标还有两小时。“AI陈志的声音响起，“建议切换到自动巡航模式。“
“不。“林海说，“我手动操控。“
“为什么？“
“因为我要时刻控制战机。“林海说，“如果'玄鸟'再次被远程接管，我必须能第一时间反击。“
“明白。“AI陈志说，“保持手动操控模式。“
林海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调整，战机的高度开始缓慢下降。
他想起赵战鹰，想起上次他们一起驾驶“玄鸟“前往太平洋总部的情景。那次，赵战鹰为了掩护他和周雨菲撤离，主动留在了观星会的总部。
“战鹰，“林海轻声说，“我一定会救你。“
驾驶舱里没有回答。
只有AI陈志的平稳声音，和引擎的低频嗡鸣。
一、深海信号
一小时后，“玄鸟“到达太平洋中部。
林海透过舷窗，看见了那座无人岛。
岛屿很小，周长不超过两公里。岛上只有一座建筑，灰色的混凝土堡垒，看起来像一座监狱。建筑周围是高耸的围墙，墙上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自动防御系统。
“发现敌方雷达。“AI陈志的声音响起，“数量：四个。频率：X波段。距离：三十公里。“
“他们发现我们了。“林海说。
“建议立即提升高度，避免被锁定。“AI陈志说。
“不。“林海说，“我要继续下降。“
“为什么？“
“因为我要降落。“林海说，“我必须进入观星会的总部，救出赵战鹰。“
“但他们的防御系统会攻击我们。“AI陈志说。
“那就让他们攻击。“林海说，“我必须进入总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AI陈志说，“根据战术分析，成功的概率不足15%。“
“15%比0%好。“林海说。
AI陈志沉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救他？“AI陈志问。
林海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调整。
“因为他是我的战友。“林海说，“因为如果我不救他，我就背叛了特战队的誓言。“
“誓言？“
“是的。“林海说，“特战队的誓言是——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守护彼此。如果有人落在后面，我们会回去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一个非常不理性的决定。“AI陈志说，“根据逻辑分析，牺牲一个人，换取更大的利益，才是合理的选择。“
“我不是在计算利益。“林海说，“我是在践行信念。“
“信念？“
“是的。“林海说，“信念不是数据，不是算法，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信念，是人类最无法被理解的东西。“
AI陈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陈志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海的眼眶红了。
“他说什么？“
“他说，'有些事情，不能计算。有些选择，不能用利益衡量。有些承诺，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兑现。'“AI陈志说，“林海，你和他很像。“
林海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愿意和他一样。“他说。
“但你可能因此丧命。“AI陈志说。
“那我就和他一样了。“林海说，“至少，我践行了誓言。“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北极星'。“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海，你真的来了。“
林海握紧话筒：“我来救赵战鹰。“
“'北极星'笑了。
“林海，“他说，“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你明明知道，我的防御系统无法突破，但你还是来了。“
“我来了。“林海说，“因为我要践行誓言。“
“誓言？“'北极星'说，“你真的以为，誓言能改变命运吗？“
“誓言不能改变命运。“林海说，“但誓言能改变选择。“
“选择？“'北极星'说，“你真的以为，你的选择能改变我的计算吗？“
“我的选择不能改变你的计算。“林海说，“但我的选择，能证明我的信念。“
“信念？“'北极星'说，“你真的以为，信念能战胜计算吗？“
“信念不能战胜计算。“林海说，“但信念能战胜恐惧。“
“'北极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林海，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入观星会。“'北极星'说，“如果你加入观星会，我可以释放赵战鹰。你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人类。“
林海沉默。
“我不加入。“林海说。
“为什么？“
“因为加入观星会，就等于背叛信念。“林海说，“我宁愿死亡，也不愿背叛信念。“
“'北极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林海，那我们就看看，你的信念，能坚持多久。“
通讯中断。
二、深渊的召唤
林海继续驾驶“玄鸟“下降。
战机的反重力场嗡鸣在太平洋上空回荡，机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热霾。
“距离目标还有十五分钟。“AI陈志说，“敌方防空系统正在启动。“
林海看向下方。
岛屿周围的海面上，突然升起数十个金属圆筒。圆筒顶端打开，露出导弹发射架。
“发现敌方导弹发射架。“AI陈志说，“数量：三十。类型：地对空导弹。距离：二十公里。“
“他们要攻击我们。“林海说。
“建议立即提升高度。“AI陈志说。
“不。“林海说，“我要继续下降。“
“为什么？“
“因为我要降落。“林海说，“我必须进入观星会的总部。“
“但我们会中弹。“AI陈志说。
“那就让我们中弹。“林海说。
就在这时，第一枚导弹发射了。
火焰从发射架顶端喷涌而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冲向“玄鸟“。
林海猛推操纵杆，战机开始剧烈机动。
“发现敌方导弹锁定。“AI陈志说，“数量：十五。建议释放诱饵弹。“
“不释放。“林海说，“我要节省能量。“
“但这样会被击中。“
“那就让它击中。“林海说。
林海的眼神异常平静，像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林海，“AI陈志说，“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怕。“林海说，“但我更怕背叛信念。“
“信念比生命重要吗？“
“对于人类来说，信念比生命重要。“林海说，“因为信念是人类最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AI陈志沉默。
就在这时，第一枚导弹接近了。
“距离撞击还有三秒。“AI陈志说。
林海闭上眼睛。
就在导弹即将击中的瞬间，战机的“活体蒙皮“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纳米机器人开始自我重组，形成一个能量护盾，将导弹弹开。
“活体蒙皮自动防御启动。“AI陈志说，“能量护盾强度：85%。“
林海睁开眼睛，看见导弹被能量护盾弹开，在空中爆炸，火光在太平洋上空绽放。
“活体蒙皮会自动防御？“林海问。
“是的。“AI陈志说，“周雨菲博士在系统中植入了自动防御程序。当检测到高速物体接近时，纳米机器人会自动重组，形成能量护盾。“
林海愣住了。
“小周...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计算了98.7%的概率，你会来救赵战鹰。“AI陈志说，“所以她提前编写了自动防御程序。“
林海的眼眶红了。
“小周...“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林总！“苏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观星会正在激活'神经织网'系统！“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七个控制节点开始同步！“苏晓说，“他们要在六小时内激活系统！“
六小时。
比预想的更早。
“林总，“苏晓说，“你必须尽快找到控制节点的自毁程序！否则'神经织网'一旦激活，人类就永远失去了自由！“
林海握紧话筒。
“我会找到。“林海说，“你先摧毁你能访问的节点。“
“我们在尝试！“苏晓说，“但观星会的防御太强了！我们需要时间！“
“那就给我时间。“林海说，“我会尽快找到观星会的核心数据库，获取自毁程序的激活码。“
“林总，“苏晓说，“你要小心。“
“我会。“林海说，“我们一定能阻止观星会。“
“我们相信你。“苏晓说。
通讯中断。
林海继续驾驶“玄鸟“下降。
战机周围的导弹还在发射，但都被“活体蒙皮“的能量护盾弹开。
“距离目标还有五分钟。“AI陈志说。
林海看向下方。
岛屿越来越清晰，灰色的混凝土堡垒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坚硬。建筑周围的围墙上，监控摄像头正在转动，自动防御系统的炮塔正在瞄准“玄鸟“。
“他们要攻击我们。“林海说。
“建议紧急迫降。“AI陈志说。
“不。“林海说，“我要直接降落在建筑顶部。“
“为什么？“
“因为那是进入总部的最快路径。“林海说。
“但那里有自动防御系统。“AI陈志说。
“那就让他们攻击。“林海说。
就在这时，建筑顶部的炮塔开火了。
激光束划破空气，击中“玄鸟“的能量护盾。护盾闪烁着光芒，但没有破裂。
“活体蒙皮防御效率：92%。“AI陈志说，“还可以持续承受攻击。“
林海猛推操纵杆，战机开始快速下降。
“距离地面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战机即将着陆的瞬间，建筑顶部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像是一个电磁发生器。
“发现敌方电磁干扰装置。“AI陈志说，“强度：强。“
“玄鸟“的系统突然开始疯狂报警。
“反重力场失效！引擎失效！系统崩溃！“AI陈志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建议紧急迫降！“
林海猛推操纵杆，但战机已经失去了控制。
“该死！“林海吼道。
战机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坠向建筑顶部。
剧烈的撞击让林海失去了知觉。
三、深海的呼唤
林海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很干净，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连灯光也是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试图坐起来，但发现四肢被绑在床上。
“醒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林海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她大约三十岁，长发，眼神冷漠。
“你是谁？“林海问。
“我是'北极星'的助理，代号'白鹤'。“女人说，“欢迎来到观星会总部。“
林海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四肢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
“你把我绑在这里干什么？“林海问。
“我们在等待'北极星'的指令。“白鹤说，“他会决定如何处置你。“
“处置？“
“是的。“白鹤说，“'北极星'可能会对你进行记忆编辑，也可能会让你加入观星会。“
“我永远不会加入观星会。“林海说。
白鹤冷笑。
“很多人最开始都这么说。“她说，“但在记忆编辑之后，他们都会改变想法。“
“我不会。“林海说，“因为信念不是神经电信号，记忆编辑无法改变信念。“
白鹤愣住。
“信念？“
“是的。“林海说，“信念是人类最无法被量化的东西。你们可以修改我的记忆，但你们无法修改我的信念。“
白鹤沉默。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她说，“我以为你会求饶，或者愤怒。但你既不求饶，也不愤怒，只是平静地拒绝。“
“因为我知道，求饶和愤怒没有用。“林海说，“我能做的，就是坚持我的信念。“
“信念？“白鹤说，“你真的以为，信念能对抗我们的技术吗？“
“信念不能对抗技术。“林海说，“但信念能决定，如何面对技术。“
“如何面对技术？“
“如果用来控制人类，技术就是邪恶的。“林海说，“如果用来解放人类，技术就是美好的。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技术的人。“
白鹤沉默。
“你真的以为，观星会是邪恶的？“她说。
“观星会不是邪恶的。“林海说，“观星会是...悲伤的。“
“悲伤？“
“是的。“林海说，“因为观星会不相信人类，不相信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不信任，是一种深刻的悲伤。“
白鹤愣住。
“悲伤？“
“是的。“林海说，“观星会害怕人类自毁，所以他们选择控制人类。但控制的本质，是不相信人类。不相信人类，是一种悲伤。“
白鹤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你为什么这么理解观星会？“
“因为我想理解。“林海说，“我想理解，为什么观星会不相信人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能理解观星会的不信任，我也许能改变他们的看法。“林海说，“也许能让他们相信，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
白鹤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海，“她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相信，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吗？“白鹤说。
林海看着她，眼神坚定。
“我相信。“林海说。
“为什么？“
“因为人类曾经做出过正确的选择。“林海说，“人类曾经选择自由，选择和平，选择爱。这些选择，证明了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事情。“
“但人类也曾经做出过错误的选择。“白鹤说，“战争、屠杀、毁灭。“
“是的。“林海说，“但错误的选择，不代表人类永远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人类的本质，是在错误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
白鹤沉默。
“林海，“她说，“我也许应该相信你。“
“你应该。“林海说，“因为人类的可能性，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白鹤看着他，眼神变得温柔。
“林海，“她说，“我也许应该帮帮你。“
“怎么帮？“
“我知道赵战鹰在哪里。“白鹤说，“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
“真的。“白鹤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答应我，“白鹤说，“如果观星会激活'神经织网'，你必须摧毁这个系统。“
“我答应。“林海说，“我一定会摧毁'神经织网'。“
“好。“白鹤说，“那我现在就解开你的束缚。“
她走到床边，解开林海的束缚。
林海坐起来，看着白鹤。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海问。
“因为我想相信人类。“白鹤说，“我想相信，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海看着她，眼神温柔。
“人类有能力。“林海说，“但人类需要机会。“
“机会？“
“是的。“林海说，“人类需要机会证明，他们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观星会不给人类机会，就永远看不到人类的可能性。“